而他救下的幸存者,拢共算下来有二十多人。这些人紧紧跟在他身后,眼神中满是敬畏与感激,有人提着简单的行李,有人搀扶着受伤的同伴,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他们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是默默跟着贺明,仿佛他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贺明环顾四周,确认沙砾镇及周边20里内的居民都已撤离完毕,才松了口气。他想起从孟慧手中得到的镇妖塔,虽只是凡阶灵宝,却有着独立的安全空间,里面弥漫着淡淡的金光,能压制妖力,正好能用来暂时安置这些幸存者——仙窍需要修行者或有灵气的东西才能进入,这些凡人显然不符合条件,镇妖塔成了当下唯一的选择。
他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茂密的沙棘丛遮挡,不易被发现。贺明挥手祭出镇妖塔,巴掌大小的石塔落地后瞬间变大,化作一座数丈高的青灰色石塔,塔身上刻着的简单符文闪烁着微弱的金光,敞开一道可供人进出的石门。“进去吧,这里面安全。”贺明声音沙哑地说,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众人迟疑了一下,在那对被救下的老夫妻的带头下,纷纷走进镇妖塔。贺明最后一个进去,石门缓缓关闭,将外面的血腥、嘶吼与绝望彻底隔绝在外。
塔内空间宽敞,光线柔和,地面铺着一层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柔软干草,踩上去格外舒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光,让人精神一振,身上的伤口也似乎不再那么疼痛。幸存者们各自找地方坐下,有的开始默默包扎伤口,有的则忍不住低声啜泣,宣泄着心中的恐惧与悲痛。
这时,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挣脱母亲的手,跑到贺明面前。他的脸上还沾着泪痕与尘土,头发凌乱不堪,身上的衣服也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下面淡淡的伤痕。他的眼眶通红,小手紧紧攥着拳头,仰着头看着贺明,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仙者大人,那群怪物杀了我的爸爸……你一定要替我们报仇啊!”
小主,
孩子的母亲连忙上前,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又轻轻擦去孩子脸上的污渍与泪痕,把他拉到身边,对着贺明歉意地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仙者大人,对不起,孩子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
贺明睁开眼,看着孩子稚嫩却充满恨意的脸庞,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轻声道:“怪物恢复能力太强,行动又太过诡异,我尽力了,却还是没救下你爸爸,抱歉。”他顿了顿,想起刚才在转移名单上看到的数字,补充道,“目前这城镇活下来的,应该只有一千多了。”
“这怎么能怪你呢!”孩子摇了摇头,泪水再次涌出,顺着脸颊滑落,却依旧倔强地仰着头,“都是蜥蜴人不好,都是那血蚀灵宝和金光星人的错!等以后我们地球人强大了,一定要炸烂他们的星球,为爸爸报仇!为所有被杀死的人报仇!”
贺明:好,快先休息吧大家,我怕明天都没精神作战了!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幸存者们心中的躁动。孩子怯生生地看了贺明一眼,在母亲的安抚下,慢慢挨着墙角坐下;老人相互依偎着,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受伤的人也不再强撑,闭上眼睛,任由疲惫席卷全身。
塔内瞬间陷入极致的沉寂,只剩下彼此交织的、渐渐趋于平稳的呼吸声。贺明也闭上了眼睛,不再去想血蚀灵宝的诡异,不再去想明天可能面临的更残酷战斗,只是任由意识在疲惫中沉淀。镇妖塔的金光微弱却温和,从塔身符文间缓缓流淌出来,一点点舒缓着他枯竭的仙窍与酸痛的肌肉,虽恢复得极其缓慢,却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有人靠在塔壁上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显然是在睡梦中也未能完全摆脱刚才的恐怖记忆;有人蜷缩在角落,身体偶尔会因噩梦产生轻微的抽搐,却在这封闭而安全的空间里,始终没有醒来;孩童依偎在长辈怀里,攥紧的小拳头慢慢松开,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受伤的人眉头的褶皱渐渐舒展,疼痛似乎也在睡眠中被淡化。
贺明的意识在昏沉与清醒间反复拉扯,厮杀的残影偶尔闪过脑海,却很快被周围平稳的呼吸声拉回现实。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枯竭的仙力在一点点缓慢恢复,虽然速度极慢,却也让他酸痛的身体稍稍得到慰藉。他知道,只有今夜养足精神,明天才能有底气面对那些恐怖的变异生物,才能继续守护这些幸存者,才能找到血蚀灵宝的根源,彻底斩断这场灾难。
镇妖塔外,风沙依旧呼啸,怪物的嘶吼偶尔传来,却再也无法穿透这层金色的屏障。塔内,金光静静流淌,映照着一张张带着劫后余生平静的脸庞,纯粹的休息与安宁,在这黑暗而危险的乱世中,缓缓流淌,滋养着每一个疲惫不堪的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