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出发时间。

“明天黎明，”星弥说，“我们今晚休整，准备物资。明天天一亮就出发。”

会议结束。

温迪和钟离的投影消散。林尼和琳妮特去准备机关道具。那维莱特去安排物资。芙宁娜想留下来，但被星弥以“你需要休息”为由劝走了。

茶室里只剩下星弥、空和戴因。

还有桌上的真实之镜。

星弥拿起镜子，仔细观察那道裂痕。裂痕比刚才又扩大了一点点——非常细微，但她的感知不会错。

“它在缓慢崩解，”戴因说，“可能撑不过这次任务。”

星弥点头。她将镜子对准自己，镜中映出她的脸——银发，银蓝色眼睛，还有……镜中影像的眼睛深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粉色光芒。

只有镜中能看到。

现实中她的眼睛是纯粹的银蓝色。

“镜子映照的是更深层的真实，”星弥轻声说，“‘母亲’的污染，已经触及我的意识核心了。只是被暂时压制，没有表现出来。”

空握紧拳头：“那我们更应该尽快拿到制造‘世界之钥’的方法。如果成为‘锁芯’能净化污染——”

“不一定，”星弥打断他，“‘锁芯’的本质是将自身化为规则的一部分。如果我在被污染的状态下成为‘锁芯’，可能会把污染也固化进规则里。那才是最糟的结果。”

她放下镜子，看向空：“所以这次任务，不只是为了拯救提瓦特，也是为了……拯救我自己。我必须在那之前，找到彻底净化印记的方法。”

窗外，天色渐暗。

枫丹廷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歌剧院传来晚场演出的隐约乐声。

平静的夜晚。

可能是最后一个平静的夜晚。

戴因站起身：“我去检查装备。你们……好好休息。”

他离开了。

茶室里只剩下星弥和空。

两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空开口：“你会没事的，对吧？”

星弥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窗外，看向远处的海平面，看向更远处的、看不见的星空。

“空，”她突然说，“你相信命运吗？”

“不信。”

“我也不信，”星弥微笑，“但如果这次我们成功了，回来之后，我想带你去星灵族的母星看看。虽然它现在黯淡了，但碎星花园还在，那些从星辰碎片中长出的花，在夜里会发光，像地上的星星。”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小时候经常躺在那里，想象星空之外有什么。现在我知道了——有战争，有毁灭，有像‘母亲’这样的存在。但也有……像你们这样的人。”

她看向空，眼中倒映着茶室的灯光，温暖而真实：

“所以，我会没事的。因为我想活下去，想带你去看那些花，想看到提瓦特恢复和平的那一天。”

空点头，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星弥的手——左手，没有印记的那只手。

手掌温热，坚定。

窗外，夜幕完全降临。

而在遥远的坎瑞亚地下，那个暗红色的能量源，开始有规律地脉动。

像在等待。

又像在……倒数计时。

茶室里，真实之镜的裂痕，在无人注意时，又扩大了一毫米。

镜中，星弥的倒影眼中，那丝粉色光芒，闪烁了一下。

仿佛在回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