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极其温柔、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沧桑的女性声音,直接在她意识深处响起,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远道而来的星辰啊……你听到了吗……这片土地的……哭泣……】
星弥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地喘息着,异色的瞳孔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惊悸与那直击灵魂的悲伤。窗外的天色已经昏暗下来,夕阳的余晖给稻妻风格的窗棂涂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边。
“星弥!你醒了!”一直守在一旁的空立刻上前,担忧地看着她苍白的脸和额角的冷汗,“你做噩梦了?”
派蒙也飞过来,小脸上满是紧张:“你刚才一直在发抖,还说着听不清的梦话,吓死我们了!”
星弥没有立刻回答,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心脏还在因为梦境中感受到的极致情绪而剧烈跳动着。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心绪。
那不是梦。那是神樱树通过地脉,直接传递给她的、属于稻妻的“记忆”与“伤痕”。那温柔的女声……是神樱树的意志?还是某个残存在地脉中的强大灵魂?
她睁开眼,看向空和派蒙,努力想挤出一个让他们安心的笑容,却发现嘴角有些僵硬。
“我没事……”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只是……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
她掀开薄被,走下床,来到窗边。推开窗户,离岛的夜景映入眼帘。灯火零星,远处隐约能听到巡逻士兵整齐的脚步声,整个岛屿笼罩在一种静谧却压抑的氛围中。与梦境中那哀鸿遍野、黑潮汹涌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表面的宁静之下,究竟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痛苦与遗憾?
空走到她身边,沉默地递给她一杯温水。他看着星弥凝视着远方黑暗中那棵巨大神樱轮廓的侧脸,那眼神不再是平日的困倦或乖巧,而是一种深沉的、仿佛承载了重量的了然与凝重。
“星弥,”空轻声问,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你……是不是感知到了什么?”
星弥接过水杯,指尖冰凉。她抿了一口温水,暖意稍稍驱散了骨髓深处的寒意。她没有直接回答空的问题,只是望着那片被夜色与紫意笼罩的国度,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般低语:
“空,派蒙……”
“这个国家……在‘永恒’的名义下……好像……正在做一个很长、很悲伤的梦啊。”
她的尾音消散在带着咸味和海潮声的夜风里。
窗外的黑暗中,神樱树的方向,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绯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