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店老板战战兢兢地过来收拾残局。赛诺出示了风纪官的徽章,简单说明了情况(当然省略了星弥的部分),老板立刻表示理解——在喀万驿,教令院的风纪官有最高执法权,而且这种“不明势力冲突”也不是第一次发生。
他们换到了旅店后院一个相对私密的凉棚下继续讨论。棚架上爬着耐旱的藤蔓植物,稀疏的叶子投下斑驳的影子。提纳里泡了一壶新的茶——这次是雨林带来的、有安神效果的草药茶。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空总结道,“有一个叫‘星骸教团’的神秘组织,掌握了模仿星弥故乡技术的手段,正在须弥各地采集‘星源’样本。他们探测到了星弥的存在,并试图捕获她。”
“而星弥你,”赛诺看向她,“来自一个叫做‘星灵族’的文明,是那个文明的皇室成员。你的‘星光之力’本质上是比元素力更高阶的‘秩序之力’,能够修复知识污染、抑制死域,但也因此吸引了模仿者和……其他麻烦。”
星弥捧着茶杯,小口啜饮。热茶的蒸汽模糊了她的脸:“基本正确。不过‘星骸教团’这个组织,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他们能获得星灵纹章的技术,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找到了坠落在提瓦特的星灵族遗物,要么……曾经有我的同胞来过这里,并留下了某些东西。”
这个可能性让气氛更加凝重。
“还有一个问题,”提纳里说,“他们提到‘沙漠深处的熔炉’。萨拉姆也说过,阿如村的长老预言了你的到来。这两者之间是否有联系?”
话音未落,凉棚的阴影处传来一声轻笑。
众人瞬间警戒。赛诺手中雷光再现,空拔剑转身。
从藤蔓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了一个身影——正是之前在酒馆独自饮酒、手背有电路图纹身的兜帽人。此刻他掀开了兜帽,露出一张年轻但沧桑的脸,黑色眼睛恢复了正常,只是瞳孔深处依旧残留着些许非人的光泽。
“不必紧张。”他举起双手,表示无害,“我只是来传话的。”
他的声音和之前灰袍人用的技术语言有相似之处,但多了人性和口音——那是沙漠居民特有的、带着沙砾摩擦质感的嗓音。
“萨拉姆队长让我告诉各位,”他说,“阿如村的邀约依然有效。但时间需要提前了——‘熔炉’的活性正在增强,如果不在下个满月前处理,可能会引发波及整个沙漠西侧的地脉喷涌。”
“你是谁?”赛诺问。
“阿如村的‘纹刻师’,你们可以叫我泽布。”年轻人放下手,露出一个苦涩的笑,“也是‘星骸教团’的前任技术顾问——在被他们改造成这副鬼样子之前。”
他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从手腕到手肘,皮肤下布满了青黑色的金属纹路,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机械结构与血肉结合的痕迹。
“三年前,我在沙漠深处发现了一块‘天降之石’。”泽布讲述着,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石头上刻满了发光的纹路,纹路中蕴含着强大的能量。我把它带回阿如村研究,很快就有自称‘星骸教团’的人找上门。他们承诺给我无尽的知识和力量,条件是帮他们破解那些纹路。”
他闭上眼睛:“我太年轻,太自负了。我以为自己能掌控那种力量……结果你也看到了。我的身体被改造,意识被植入控制芯片,成了他们的‘采集工具’。直到一个月前,芯片因为不明原因失效,我才勉强逃回阿如村。”
“不明原因?”星弥突然问。
泽布看向她,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是的。一个月前的某个夜晚,沙漠的星空出现了异常的轨迹,一道极其纯净的星光扫过大地。所有教团成员的芯片在那晚都出现了短暂故障,我趁机逃了出来。萨拉姆队长说,那是‘星辰使者’降临的征兆。”
他顿了顿,深深向星弥鞠躬:“现在我相信了。只有真正的星辰皇族,才能用一句话就禁锢那些改造体,才能让这些该死的纹路感到……恐惧。”
凉棚下安静了片刻。风吹过藤蔓,叶子沙沙作响。
赛诺最先做出决定:“我需要立即向纳西妲大人汇报。星骸教团、沙漠熔炉、星灵遗物……这些已经超出了常规任务的范畴。”
“我同意。”提纳里说,“但汇报需要时间。而泽布说,下个满月前必须处理熔炉问题。”
他看了看星弥:“你的意见呢?”
星弥放下已经空了的茶杯。她站起身,走到凉棚边缘,望向西方——沙漠深处的方向。阳光下,她的侧脸轮廓清晰,异色眼眸中倒映着远方的沙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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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布,”她没有回头,“带我去看那块‘天降之石’。”
“星弥!”空想阻止,“这可能是个陷阱。而且你的安全……”
“我的安全,有赛诺大人保护,不是吗?”星弥回过头,露出一个微笑。那笑容里有属于皇女的从容,也有属于旅人的好奇,“而且,如果那块石头真的是星灵族的遗物,那我作为皇室成员,有责任回收它,不让它继续被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