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柱子底部,沙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黑暗的洞口。洞口边缘是光滑的金属材质,完全不像天然形成。
“逃生通道?还是陷阱?”提纳里问。
“没时间选了!”赛诺的雷电屏障已经薄如蝉翼,“走!”
队伍冲向洞口。赛诺最后一个进入,在他跃入洞口的瞬间,屏障破碎,数十道光束击中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将沙地腐蚀出一个直径三米的深坑。
洞口在所有人进入后迅速闭合。最后一丝光线消失,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提纳里立刻从背包里取出照明用的荧光苔藓球——这是巡林队的标准装备,用特殊处理的苔藓制成,能发出柔和的绿光,持续数小时。翠绿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小主,
他们站在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上。阶梯很窄,仅容一人通过,边缘没有护栏。台阶是某种暗灰色的金属铸造,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但和外面石柱上的符文不同,这里的符文是银白色的,散发着微弱而稳定的冷光。
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浓重的金属锈蚀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像是陈年血液混合了防腐药剂。阶梯向下延伸,深不见底,螺旋的弧度让人头晕目眩。
“这条路……感觉走了很久。”派蒙小声说,她紧紧抓着空的背包带子,不敢往下看。
艾尔海森一边走一边用手指触摸台阶上的符文:“这些是赤王早期的‘稳定序列’,功能是维持结构完整和能量导流。看来这条通道是迷宫建造时预留的维护路径,但很久没人使用了——符文能量衰弱了至少百分之七十。”
“也就是说,这条路可能通向我们想找的地方?”提纳里问。
“可能性很高。”艾尔海森点头,“而且从符文衰变程度推算,这条通道至少三百年没有完整的能量流通过了。外面的‘活体’系统可能不知道这条路径的存在,或者……无法侵入这里。”
星弥走在队伍中间,她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金属墙壁。星光之力在指尖跳跃,她能“听”到墙壁深处传来的、极其微弱的脉动——像是遥远的心跳,又像是某种机械运转的余韵。
(下面有东西……很大,很古老,而且……在痛苦。)
这感觉让她胸口发闷。那不是“虚界回响”那种纯粹的恶意,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了执着、疯狂、悔恨和……无尽孤独的情绪。仿佛一个被囚禁了千年的灵魂,在黑暗中一遍遍重复着生前的执念。
“你们听到了吗?”空突然停下脚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从阶梯深处的黑暗中,传来细微的、有节奏的敲击声。
咚……咚……咚……
每一下都间隔完全相等,精准得像钟摆。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通道中格外清晰。
“是机关?还是……”提纳里的耳朵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赛诺示意队伍放慢速度。他走在最前,赤沙之杖横在身前,杖尖的雷光被压制到最低限度,只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作为照明。
螺旋阶梯终于到了尽头。前方是一个圆形的平台,直径约十米,平台中央……跪着一个人影。
不,不是活人。
那是一具干尸。
尸体穿着教令院五十年前的制式学者长袍,布料已经严重风化,但胸前的徽章还能辨认——正是三年前失踪的那支考察队的标志。尸体以跪姿凝固在平台中央,双手高举过头顶,手中捧着一块暗金色的金属板。他的头颅低垂,面部肌肉完全干枯收缩,呈现出一种极度痛苦的表情,但嘴角却诡异地向上扬起,像是在笑。
敲击声来自尸体前方——那里摆放着一个老式的机械节拍器,铜制的摆锤还在左右摆动,发出规律的“咚咚”声。节拍器旁边,散落着几个空的水壶、吃了一半的干粮包装,还有……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是沙法德教授。”艾尔海森认出了尸体,“考古系的前辈,专攻赤王机械学。三年前他带队进入千柱迷宫,再也没有回来。”
他走上前,小心地避开尸体,拿起了那本笔记本。纸页已经发黄变脆,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提纳里检查了尸体:“没有外伤,也没有中毒迹象。脱水而死的,但……”他皱了皱眉,“死亡姿势很奇怪。像是自愿跪在这里,捧着那个金属板直到生命耗尽。”
赛诺的目光落在金属板上。板面刻满了密集的符文,中央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这可能是某种认证装置。需要特定人员的生物信息才能激活。”
“沙法德教授试图激活它。”艾尔海森翻看着笔记本,“根据记录,他们小队在这里发现了‘迷宫的核心控制系统’。教授认为,只要获得控制权,就能安全探索整个遗迹。但激活需要‘赤王血脉’或‘同等权限的生命烙印’……他们都没有。”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字迹变得潦草而狂乱:
“第47天。食物和水快没了。哈基姆昨天疯了,跑进黑暗里,再也没回来。但我不能放弃……控制板就在眼前,只差最后一步……
“我发现了另一种方法。笔记第三十七页,赤王关于‘生命能量转化’的论述……如果将自己的生命力作为燃料,也许能模拟出足够的权限……
“第49天。准备好了。我把节拍器调到了每分钟60下,这是人类心跳的节奏。在我……离开之前,至少让这里有点声音。
“致后来者:如果你看到这段文字,说明我失败了。但也许你能成功。把手放在凹槽上,如果你有足够的‘生命重量’……也许……
“沙子在呼吸。它在等我。”
文字到此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沉默了。只有节拍器还在发出单调的“咚咚”声,在这密闭空间中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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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教授是……把自己献祭了?”派蒙的声音发颤,“为了打开这扇门?”
“不是献祭,是计算错误。”艾尔海森合上笔记本,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他误解了赤王的理论。‘生命能量转化’需要的是质而不仅仅是量。普通人类的生命能量纯度不够,就算抽干也达不到‘权限阈值’。他白死了。”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提纳里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书记官!”
“事实如此。”艾尔海森推了推眼镜,“但教授的错误给我们提供了关键信息:第一,门后确实是迷宫的核心控制区;第二,打开门需要‘高纯度生命能量’;第三……”
他看向星弥:“星灵族的生命形态,从能量学角度,纯度远超提瓦特任何已知种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星弥身上。
星弥看着那块金属板,看着那个手掌形状的凹槽。她能感觉到,板面深处传来微弱的引力,像是在呼唤什么。
“我来试试。”她说。
“等等。”赛诺拦住她,“如果能量不够,可能会和教授一样被抽干。”
“我的星光之力可以控制输出流量。”星弥轻声说,“而且……我能感觉到,它要的不是‘生命力’,而是某种‘印记’。星光之力中蕴含的‘星辰印记’,也许能被识别为‘高等权限’。”
她走到金属板前,深吸一口气,摘下手套。
手掌悬在凹槽上方时,她犹豫了一瞬。脑海中闪过沙法德教授干枯的面容,那双空洞的眼窝仿佛还在注视着后来者。
(对不起,教授。)她在心里说,(但你的研究不会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