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表层掠过的意识褶皱,频繁得不正常。
依旧浅淡、短促、一闪而逝,留不下余波,造不成异动。说到底,只是躯体时序偏移催生的被动反馈,算不上觉醒,更谈不上反抗。
但频率骗不了人。
一次次起落、反复、抚平,足以证明底层的错层分裂,已经深到了一定地步。
鸦与雷恩的意识早已彻底归一,躯体哪怕一丝微末变化,都会原样投识海,根本藏不住。
可惜,这些异动终究无法沉淀。
鸦的记忆机制死板得近乎残酷,只认屋内静态时序里的变化。但凡沾染外界流动时序的体感、感知、细微异动,都会被感知屏障直接清空抹除。
他一直在变,却记不住自己在变。
神魂一直在裂,他却彻底感知不到那道裂痕。
直到此刻,长久累积的错位,终于撞破了临界值。
没有预兆,没有爆发。
就是某个平平无奇的瞬间,一缕微弱却格外清晰的空洞感,直接穿透了层层麻木的感知壁垒。
不疼、不痒、也不眩晕。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错位失重。
像是自己一半的躯体死死钉在这片死寂囚笼里,纹丝不动;另一半却悄悄挣脱、向外飘出,顺着外界不停奔流的时序,缓缓往前游走。
很淡,却真实得无法忽略。
这是鸦被时序彻底同化之后,第一次捕捉到真正的异常体感。
以往所有偏差、裂变都会被屏障拦截清空,唯独这一次,层层堆叠的偏航,硬生生捅破了那层麻木的桎梏。
他的目光依旧僵滞,牢牢锁在地板的光斑之上。
眼底叠影臃肿扭曲,层层虚影堆叠得愈发畸形,可他的注意力,第一次没有全然沦陷在眼前的画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