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秒后,她才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尖,嗓音微微发飘,满是荒诞:“你的意思是,我就随便坐了一下,把你筹划万古的惊天大计,直接坐没了?”
“差不多就是这意思。”
鸦坦然耸肩,一副摆烂无赖的模样,语气满是惋惜憋屈,“我原本的剧本,是天崩地裂、万灵俯首,于举世瞩目之中破局而出,拳压诸天、威震万古。何等逼格,何等气势。”
“现在倒好,万古封神名场面,变成老朽沉睡万年,刚睁眼就被一个半路闯来的野丫头一屁股坐懵。我这万年铺垫的逼格,彻底被你毁得一干二净。”
苏晚太阳穴突突狂跳,心底火气直冲天灵盖。
这人绝对是病得不轻!妥妥的万古级神经病!
“这关我屁事?!”
苏晚终于压不住心底的怒火,彻底爆发,“是你自己定力不支、心态不行,凭什么怪我坐得重?我要是知道这黑乎乎的屋子里还藏着个活人,我敢往你桌上架腿?我直接把你这破桌子掀了跑路!”
“晚了。”
鸦轻轻摇头,目光沉沉投向门外沉沉夜色,语气凝重,“因果之道,最是霸道无解,沾上分毫,便永生甩脱不开。”
“你方才那一坐,不仅破了我的万古死局,更泄了压制我万年的天道禁锢之气。如今禁锢消散、气息外泄,域外那些东西,定然已经尽数感知到这里的异动。”
“什么东西?”
苏晚心头猛地一沉,危机感瞬间拉满。
“那些觊觎我肉身、嗜我精血、被我镇压万古的旧日仇敌,诸天债主。”
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凛冽的牙齿,笑意冰冷刺骨,“当然,现在你我命运捆绑,同绳之蚂蚱。待会儿他们吞我噬我之时,顺带便会把你一并嚼碎,不留分毫。”
轰隆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天际惊雷再度炸响。
不再是遥远沉闷的滚雷,而是贴着耳畔炸裂的霹雳惊雷,震得木屋微微震颤。
紧随雷声而来的,是漫天密密麻麻的振翅之声,层层叠叠、铺天盖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围拢涌来。尖锐刺耳的嘶鸣穿透夜色,钻入屋内,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俱颤。
“来了。”
鸦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嬉皮笑脸瞬间尽数褪去,周身气息骤冷,裹挟着万古沉淀的凛冽肃杀,让整片空间都为之凝滞。
他随手一挥,方才被苏晚搭过腿、老旧斑驳的破木墩骤然凌空飘起,转瞬褪去木质斑驳,化作一柄通体黝黑、沉凝厚重的冰冷铁尺,静静悬于掌心。
“丫头,事已至此,无路可逃。”
鸦旋身转身,脊背挺直,背对苏晚而立,身上破旧长袍无风自动,猎猎翻飞,荡开万古尘封的肃杀之气,“虽说你毁了我万年出场,坏了我的天大机缘,但终究是你无意间破了这万古禁锢。”
“这第一波诸天凶敌,你我并肩,共同扛下。”
苏晚望着屋内纷乱浮沉的尘土,听着门外越来越近、愈发可怖的凶煞动静,咬牙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
她彻底看明白了,跟这个活了万古的疯子讲道理,纯属白费力气。
“行。”
铮——!
清脆出鞘声划破昏暗,短刀利落出鞘,刀锋凛冽,在昏暗中劈出一道冷冽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