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科长朝侯亮平摆了摆手,转头去应付那几个乡镇干部:“别急别急,都到了,正在清点。你们按顺序来。”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喧闹起来,那些乡镇干部一听到自己的物资到了,纷纷围拢过来,有的直接上手就要搬货。
侯亮平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必须要规范起来的执念又升起来了。他快步走过去,站在那堆水泵前,提高声音喊道:“大家先等一下,这批物资还没有完成清点和登记,不能先搬!”
院子里嘈杂的声浪,被他这一嗓子压下去了一些。几个乡镇干部转过头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一个穿着旧军绿色上衣的汉子,脖颈晒得通红,嗓门洪亮。
“您是侯县长吧?我们镇上等这批水泵等了好几天了,现在正是抽水浇地的时候啊,再拖下去,这一季的庄稼全完了。您让我们先拉走,回头手续补上行不行?”
侯亮平摇了摇头:“流程必须合规。物资交接未清点、未签字之前,是不能出库的。这是规矩,不然出了问题谁负责?”
红脸汉子挠了挠头,咧嘴笑了:“规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呀!我们先把水泵拉回去接上管子抽上水,比什么都强。您要是怕出事,我给您打个白条,回头再来补签字,这总行了吧?”
周围几个乡镇干部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先让我们拉走吧,田里的庄稼等不起啊!”
又有一个人带头,七八个人都往前挤。院子里顿时又乱作一团,有人干脆绕过侯亮平,直接去搬水泵。
侯亮平看到有人居然不听他的指挥,嗓门一下大了:“我说了先不要动!还没登记造册!你们这样一哄而上,出了问题谁负责?是我这个负责登记的人,还是你们这些搬货的?”他一边说,一边张开双臂,试图挡住那些往前挤的人。
他的动作有些生硬,加上那张因为急着较真而涨得通红的脸,落在那些晒得黢黑的乡镇干部眼里,显得格外别扭。
红脸的乡镇干部大概也是急着赶路,被他这么一拦,那股火气也上来了:“我说侯县长,您是城里来的大官,不懂咱们庄稼人的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