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一把长刀,说是要去戈壁深处完成什么任务。但他身上没银子,就掏出这卷兽皮,求我爹给他打刀。”
张霸王顿了顿,压低声音:“我爹虽然不识字,但也看得出这东西不一般。那兽皮的质地,那字迹的力道……反正我爹就答应了。花了三天三夜,打了把上好的长刀给那人。”
“那人走的时候说,这刀法要是能练成,在漠北这一片,也算个人物了。”
张霸王嘿嘿一笑,“但他没告诉我爹怎么练。我爹就把兽皮收着,等我识字了再研究。”
“所以你爹送你来读书,是为了……”墨玄恍然。
“对,就是为了让我识字,看懂这玩意儿。”
张霸王叹了口气,“当然,也为了改造我——他发现了我在村里的‘副业’,怕事情败露,就把我扔到镇上,让陈夫子管着我。”
墨玄听罢,重新看向手中的兽皮卷。
油灯的光摇曳着,那些字迹和图画仿佛活了过来。
他能想象那个受伤的武者,揣着这卷兽皮,行走在茫茫戈壁;能想象张铁匠打刀时,炉火映红的脸;能想象张霸王第一次偷看这兽皮时,好奇又懵懂的眼神。
“为什么给我?”墨玄问。
张霸王挠挠头:“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跑得快,我才能跑得掉。再说了……”
他拍拍墨玄的肩膀,“你是读书人,悟性肯定比我高。你先练,练会了教我。”
墨玄心里一暖。
这个看起来粗枝大叶的小胖子,其实心思挺细。
夜深了,私塾里一片寂静。
墨玄把兽皮卷摊在炕上,就着油灯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研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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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口诀他反复念了好几遍,有些地方懂了,有些地方似懂非懂,有些地方完全不懂。
“气沉丹田……丹田在哪儿?”
墨玄摸了摸胸,又摸摸肚子,“是这儿吗?还是这儿?”
他按照图画的姿势,摆出起手式。
可图画是静止的,他摆出来的样子却歪歪扭扭,像个喝醉了酒的稻草人。
“不对不对。”
墨玄对照图画调整姿势,“脚要这样……手要这样……头要这样……”
折腾了半天,总算摆出个大概样子。
他保持这个姿势,按照口诀说的“气沉丹田”,深吸一口气——然后打了个响亮的嗝。
张霸王本来已经睡着了,被这嗝声惊醒,迷迷糊糊地问:“咋了?饿了?”
墨玄脸一红:“没……没事,你睡。”
他重新静下心来,继续研究。
这次他不急着摆姿势了,而是先理解那些口诀的意思。
“刀随身转势如风……意思是刀要跟着身体转动,像风一样快?”
“步法轻灵似踏雪……脚步要轻,像踩在雪上?”
“破云见日一线天……这一刀要像劈开云层,看见一线阳光?”
他一边琢磨,一边用手比划。
渐渐的,那些文字和图画在脑子里连成了线。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又说不清明白了什么。
窗外月亮升到中天,洒下清冷的光。
墨玄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到小院里。
他捡起一根枯树枝,大概三尺来长,粗细适中,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就当它是刀了。
他闭上眼睛,回想兽皮上的图画,回想那些口诀。
然后,他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