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依旧无人发笑、无人轻视。众人皆是活了数万载的智者,深知天赋天定、各有造化,从未有以天赋高低论尊卑的浅薄心思。
“退下吧。”商天机淡淡开口。
商隐收回手掌,紫光随之消散,天碑再度恢复沉寂。
至此,两次对照检测彻底结束。
商天机转身面向一众高层,语气笃定:“宫主、副宫主、诸位长老,两次实测足以证明,预言天碑运转完好、规则严明、毫无偏差,十万年道韵不假,本身不存在任何故障!”
话音落下,场中气氛再度陷入凝滞。
商瑾眉头紧锁,眼底困惑愈发浓烈,沉声追问:“天碑完好无损,规则正常无误,那李凡小友那日天赋登顶红色、转瞬尽数归零的诡异异象,该如何解释?”
“若是天碑无错,难道真的是李凡小友天赋虚无,是无赋之躯?可他一路逆天、跨阶无敌、万古称雄的战力,又该作何解释?”
一连串的疑问盘旋在众人心头,无解、无答、无头绪。
商天机嘴唇微抿,眼神深沉,亦是微微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属下……暂时无从解释。”
一句答复,让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尴尬。
一众太上长老面面相对,皆面露茫然,伫立原地,无人开口。
无宫主发话,无人敢擅自离场,偌大的天碑之前,一时间只剩下风吹云动的静谧,压抑得让人窒息。
也正是这无人言语的尴尬空档,身后几名随行的圣境年轻弟子,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窃窃私语起来,细碎的声响微弱传开。
“师兄,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为何要让我等前来复测天赋?”
“我也不清楚,只听师尊提过,这座天碑能勘定天赋品级,我今日测出绿色天赋,长老还特意夸奖了我。”
“那绿色天赋到底算好还是算差啊?方才商隐副会长只有紫色天赋,长老可是一句夸赞都没有。”
“那还用说,肯定是越往上的颜色越好!依我看,这天碑一共六种颜色,紫、蓝、青、绿、黄、橙,紫色最末,橙色最强!”
“难怪!六种色泽层层递进,怪不得商迟师兄的绿色天赋能得嘉奖,差距一目了然!”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细碎的议论声虽小,却在这死寂安静的环境中,清晰地回荡在众人耳中。
一旁静静伫立的李凡,将所有对话尽数收入耳中,眸光微微一动,心底生出几分诧异与疑惑。
他目光遥遥凝望高耸入云的漆黑天碑,心神澄澈,视界清晰。
此方天碑,明明有七种色泽层级!
最顶端的赤色虽最为淡薄、朦胧隐晦,不如其余六色璀璨清晰,却真实存在,绝非虚无!
可听这些弟子所言,尽数只看得见六色,唯独看不到最顶端的赤色?
就在众人心绪各异之际,隐忍多日的商瑾,被这细碎嘈杂的议论彻底勾起了心头火气。
连日来的困惑、压抑、无解的焦躁瞬间爆发,他眸中帝威一闪,沉声厉喝:“放肆!此地乃是万古秘境至尊禁地,事关天地宿命机密,岂容尔等小辈私下议论、妄自揣测!”
一声帝怒呵斥,如惊雷炸响!
几名窃窃私语的圣境弟子瞬间浑身僵硬、面色煞白,当即闭口噤声,垂首低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身躯微微发颤。
全场瞬间落针可闻。
商瑾眸光冷冽,扫过一众少年:“你们几个,尽数出列!”
“莫要以为测出绿色天赋,便可恃才自傲、肆意轻狂!修行之道,谦卑守心为上,心性不端,天赋再高亦难成大道!”
商迟与几名弟子心头惶恐,不敢有半分违抗,颤颤巍巍走出队列,垂首伫立,手足无措。
“方才所言所语,一字一句,尽数当众复述出来!无需遮掩,无需藏匿!”商瑾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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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弟子脸色发白,心头惶恐至极,却不敢违抗宫主旨意,只能支支吾吾、断断续续,将方才私下议论的话语,一字不落的当众说了一遍。
听着孩童般稚嫩琐碎的对话,一众不苟言笑的太上长老,眼底皆是悄然掠过一抹无奈的笑意。
连日紧绷的凝重心绪,也被这几名小辈的懵懂无知稍稍冲淡。
商瑾看着几人惶恐局促的模样,心中怒火也悄然散去大半,又好气又好笑,摆了摆手:“罢了,无知无罪,尔等归队。”
就在众人准备松一口气,就此结束复测、回归大殿重新商议之际——
“等等!”
一道急促却清亮的声音骤然响起,瞬间拉住了所有人的脚步。
是商天机!
他眸光骤然亮起,眼底掠过极致的灵光与顿悟,身躯微微一震,死死盯着方才几名弟子,语气无比郑重:“诸位暂且留步!”
“他们方才的话,看似琐碎无知,实则藏着破解所有谜团的关键!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