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流行动启动的前一天晚上,陆时在书房里坐了三个小时。
桌上摊开的是Kate发来的调查报告——关于声临科技CEO祁茂的个人资料。
祁茂,四十三岁,香港出生,伦敦政经学院MBA,曾在三家科技公司担任CFO,三年前自立门户,创办声临科技。公司的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实际运营在香港,服务器在新加坡,采集节点遍布东南亚。
商人。陆时看完资料,低声说。
没有任何情怀,没有任何执念。
程野建方舟,是为了证明自己。言钊建声澜,是为了学术理想。
祁茂不一样。
祁茂建声临,只是因为声纹值钱。
陆时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祁茂弱点分析」
第一,资金链集中在新加坡三家基金,来源可查。
第二,声临的主要客户是金融机构,银行和保险公司是收入大头。
第三,声临的声纹服务依赖回声那样的活体认证体系,但他们没有——他们在用克隆音打天下。
第四,声临的克隆音正在被回声2.0围剿,客户流失是迟早的事。
他写完,看了一遍,又加了一行:
「打蛇打七寸。断他的钱,就是断他的命。」
“咚咚。”
门被敲了两下。
陆时抬头:“进来。”
沈听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你从下午到现在,没出来过。她把牛奶放在桌上,“喝。”
陆时看了一眼那杯牛奶,白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冒着热气。
“你什么时候热牛奶的?”
刚才。沈听在他旁边坐下,“你在里面待太久,我猜你没吃晚饭。”
“……”
“吃了?”
吃了。陆时说,“阿哲给我点了外卖。”
外卖不算。沈听说,“阿哲点的外卖热量太高了,你吃了几口?”
“……两口。”
两口。沈听重复了一遍,“那你现在喝牛奶。”
陆时看着她,没说话。
她的表情很认真,眼睛里有一种你必须听我的的意思。
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热的,甜的,加了一点蜂蜜。
好喝吗?沈听问。
“好喝。”
“那多喝点。”
陆时又喝了一口。
沈听看了一眼桌上的资料,眉头微微皱起来。
“祁茂?”
陆时把资料推给她,“Kate的调查报告。”
沈听拿起来,快速扫了一遍。
“你结论呢?”
商人。陆时说,“逐利,无情怀,无执念。程野和言钊都有弱点,因为他们有在乎的东西。祁茂没有——他只在乎钱。”
“所以打他的钱。”
陆时点头,“截流行动,分三步。”
他伸手,指了指纸上的字。
“第一步,断他的资金链。声临在新加坡有三家基金提供资金,我们通过Kate联系新加坡金融管理局,查他的资金来源。只要查到违规,基金就会被冻结。”
“第二步呢?”
断他的客户。陆时说,“声临的主要客户是金融机构。我们让回声2.0在全国铺开,让所有银行和保险公司知道,用声临的服务有风险。”
“用回声2.0打市场口碑。”
陆时点头,“回声2.0是国家标准,声临是野路子。谁用声临,谁就要承担声纹泄露的风险。”
沈听看着他,眼神微微变了。
“你从商业角度打他。”
商人只能用商业的手段打。陆时说,“情怀和执念对祁茂没用,但利益可以——他的投资人会怕,他的客户会跑。”
“第三步呢?”
断他的分销渠道。陆时说,“空谷是声临的地下臂。我们已经端掉了境内节点,但境外还有。只要空谷还在,声临就还有出路。”
沈听放下资料,看着他。
“陆时。”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商业了?”
陆时沉默了一秒。
“和你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