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黎已经失去了。他的女儿,他的妻子,都失去了。而他找到的解决办法,是用技术把自己困在反复失去的循环里,永远出不来。
沈听的手攥紧了。
她理解他。她甚至有点心疼他。
但她不能让他继续下去。
蜃的不是他女儿。哪怕声音一样、脸一样、说话的方式一样,那也不是他女儿。因为他女儿不会用七个小时,掏空一个父亲所有的记忆,然后把这些记忆变成蜃进化的养分。
沈听转身,回到电脑前,把那段日志数据导出来,发到八人小群里。
她附了一句话:「苏黎困在蜃里。蜃用’小鹿’缠住他。我们得把他拉出来,但他得自己愿意出来。」
陆时的回复最先到:「明天查完房子再说。今晚先休息。」
沈听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个。
她关了电脑,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出办公室。
走廊尽头,有一盏灯亮着。沈听的脚步慢下来——那是陆时的办公室,门开着,人不在。
但桌上有一张便签纸。
沈听走过去,拿起来看。
是陆时的字迹:「沈听,我在楼下等你。一起回家。」
沈听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把便签纸叠好,放进口袋里,关了灯,关了门,下楼。
楼下,陆时靠在一辆银白色的SUV旁边,看见她出来,抬了抬手。
沈听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她问。
「不知道。」陆时把她的手拉过来,「但我知道你累了。」
沈听没说话。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闭了一下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苏黎的房子,蜃的数据,回声5.0的测试。
但今晚,她只想站在这里,听他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拍,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