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的独唱会,定在周六晚上七点。
场地是临港市文化中心的小剧场,不大,能坐三百人。但陆晚只放了二百张票,剩下的让八人小群里的人帮忙推广,送给了公益合唱团的老人们。
陆时下午三点就到了剧场。
他站在后台门口,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一个是沈听准备的,一个是知夏准备的。沈听那袋是润喉的蜂蜜水和几块手工阿胶糕,知夏那袋是一盒草莓蛋糕。
「这么多吃的,她上台前能吃得下吗?」陆时把袋子放在化妆间的桌上,有点犯愁。
「能。」陆晚的声音从化妆镜后面传出来,「哥,你不知道我中午就吃了半碗面,饿死了。」
她从镜子前面转过身来,脸上已经化好了淡妆,眼睛亮亮的。
陆时愣了一下。
他忽然发现,妹妹真的长大了。
十八岁。去年这时候,她还在为高考焦头烂额,今年她已经站在大学毕业的门槛上,等着去读声乐系的研究生。两年前她被程野掳走的时候,还是个眼神里全是恐惧的小姑娘。现在她坐在化妆间里,准备开一场独唱会,眼神里是笃定的光。
「哥,」陆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怕你紧张。」陆时说,「第一次开独唱会,会紧张吧?」
「有一点。」陆晚老实承认,「但还好。」
「还好?」
「因为你们都在。」陆晚笑了笑,「我在台上,看见你们坐在台下,就不会紧张了。」
陆时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妹妹,两年前还在害怕这个世界,现在已经能对着三百人说「你们都在,所以我不会紧张」。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晚晚,」他说,「你很棒。」
陆晚的嘴角弯了一下:「哥,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跟你嫂子学的。」
「骗人。」陆晚哼了一声,「嫂子说你才是跟婆婆学的。」
陆时噎了一下。
「谁告诉你的?」
「秘密。」陆晚转身回到化妆镜前,继续补口红,「反正我都知道。」
六点四十分,观众陆续入场。
沈听坐在第三排中间,旁边是知夏,知夏旁边是抱着宝宝的裴砚。小满和老周坐在过道另一边,阿哲在后台帮忙盯着音响设备。
陆时走到沈听旁边坐下,肩膀跟她挨着。
「紧张吗?」沈听侧头看他。
「不紧张。」陆时说,「紧张的是晚晚。」
「她不紧张。」沈听的嘴角弯了一下,「她在后台还吃了两块阿胶糕。」
陆时忍不住笑了。
他想起小时候,陆晚第一次参加学校的歌唱比赛,他在台下等结果,她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问他「哥哥我唱得不好吗」。那时候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会揉她的头发,说「你很棒」。
十几年过去了,她还是会在上台前吃甜食。但她不再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