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的电话是下午四点半打来的。

我这边临时有点事走不开，能不能麻烦你去接一下小鱼？她的声音有点急，幼儿园五点放学，我赶不过去。

行，我去。陆时挂了电话，拿起车钥匙就出门。

他到幼儿园的时候刚好五点。门口已经站了一些家长，都是年轻的父母，有的抱着小的，有的牵着大的。小鱼他们班排在第三个出来，老师牵着她的手，她看到陆时的瞬间整个人都亮了，挣开老师的手就跑过来。

姨父！

陆时蹲下来，张开手臂把她接住。她扑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脖子里蹭了蹭，带着奶香和一点太阳晒过的味道。

妈妈呢？她问。

妈妈有事，姨父接你。

去哪里？

去婶婶家。

小鱼想了想：有叶叶吗？

有鸟吗？

不知道，可能有。

小鱼满意了，从他怀里退出来，主动牵住他的手。两只小小的手攥着他的手指，力气不大，但很坚定。

他把小鱼放进安全座椅里，给她系好安全带。她坐在后面，没说话，眼睛一直看着窗外。幼儿园门口的那条路种了一排银杏，叶子已经开始泛黄，稀稀拉拉几片挂在枝头，风一吹就落下来。

叶叶掉了。小鱼说。

对，秋天要来了。

秋天来了叶叶就掉了吗？

掉完了怎么办？

明年春天再长出来。

小鱼没再问，像接受了这个答案。

他把车开到沈听家楼下，停好车，把小鱼从座椅里抱出来。她立刻又要自己走，小短腿迈得很快，蹬蹬蹬往楼道里冲，他在后面跟着，怕她摔着。

不上去。他说，我们去花园里玩。

花园？小鱼转过头，有叶叶的花园？

她立刻跑向楼后面的小花园。

那个花园很小，就是居民楼之间的一片绿地，中间有几棵梧桐树，树下放着一张长椅，平时很少有人来。陆时经常在傍晚的时候带小鱼来这里，让她在地上跑，自己坐在长椅上看。

沈听已经下来了。

她站在花园入口的地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开衫，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看见他们走过来，朝他们招了招手。

婶婶！小鱼松开陆时的手，跑过去抱住沈听的腿。

沈听蹲下来，把她抱起来，问：今天在幼儿园吃了什么？

吃了——小鱼想了想，吃了饭饭。

什么饭饭？

白白的饭饭。

沈听笑了一下，抱着她往花园里走。陆时跟在后面，看着她们的背影。小鱼趴在沈听肩上，不知道说了什么，沈听笑得肩膀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