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头七夜

我姑姑是意外走的,走得太急,一句话没留,眼睛都没合上。村里老人说,横死的人魂魄不散,头七回魂夜,最凶,最黏家。

那是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屋里关得严严实实,窗户缝都用布条堵死了,门闩插得死死的。头七当天晚上,我和我妈睡在主卧里,我爸在隔壁房间,整栋房子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刚过十一点,钟摆刚敲完十一下,啪!啪!

两声脆响,像有人拿着细皮鞭,狠狠抽在门上、抽在窗玻璃上,声音又尖又硬,绝不是风。风是软的,是闷的,这声音带着狠劲,一下下往人骨头里扎。

我和我妈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被窝里本来暖烘烘的,一秒钟凉透,寒气从脚底板往上窜,窜到天灵盖,汗毛根根竖起来,像针扎一样疼。

紧接着,地上传来脚步声。

不是人的脚步声,是轻、慢、沉,贴着地面蹭的声音,从客厅正中央,慢慢往我们卧室挪。来来回回,走过去,走过来,像在找东西,像在看家里的每一个角落,又像在确认,我们是不是都在屋里。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没有半点拖沓,却让人浑身发毛。我蒙在被子里,只敢露一条小缝,盯着卧室门的方向,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没一会儿,脚步声停了。

就停在我们的床边。

一动不动。

没有呼吸声,没有动作声,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可我能清清楚楚感觉到,有东西站在床头,压着一股死人的阴寒,冷得我牙齿打颤,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我死死掐着我妈的胳膊,指甲嵌进肉里,我妈浑身抖得像筛糠,也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大口喘气。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别碰我,别掀开被子,别摸上来。

时间像被冻住了,每一秒都比一年还长。不知道站了多久,床边依旧没有动静,就那么立着,像一尊冰冷的石像,压得人喘不过气。

突然——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