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股早春的霉味。好姐妹小雅守在她妈病床前,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滴往下掉,像在数着时间。
病房是双人间,另一张床空着,像只吞人的黑洞。小雅实在熬不住,跟护士磨了半天,终于点头让她在空床上凑合一晚。一样交床位费,管他呢,能眯一会儿就行。
她和衣躺下,灯关了,只剩走廊声控灯偶尔“啪”一下亮起来,又迅速熄灭,像有人在暗处眨眼。迷迷糊糊刚要睡着,突然,她感觉被子被轻轻拽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是实打实的拉扯感。
小雅猛地睁开眼,病房里黑得像泼了墨。就在这时,一个轻飘飘的声音,直接贴在她耳朵边上:
“阿姨,你起来,这个是我的床。”
小雅的汗毛瞬间全立起来了。那声音听着也就十岁左右,细声细气,却冰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她想动,可脖子像被人攥住了一样,僵住了。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路灯光,她隐约看见床边站着个影子。看不清脸,就觉得小小的,瘦瘦的,正歪着头看她。
那感觉太真实了,绝对不是做梦。小雅甚至能闻到那股淡淡的、像旧书和尘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你……你是谁?”小雅牙关打颤,声音都变调了。
那影子没回答,只是又拽了拽她的被子,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快起来,我要睡觉了。”
小雅再也忍不住,连滚带爬地冲到她妈那边的病床,挤到她妈旁边,把被子全裹在身上,缩成一团,直到天亮都没敢合眼。
第二天,她把这事跟我说了。我当时还笑她,说肯定是陪护太累了,产生幻觉了。我拍着胸脯说,没事,姐陪你,我倒要看看是啥牛鬼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