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的锤柄停在半空,隔离槽里的残片先亮了。
细窄纹路沿着碎甲边缘爬开,绕过灰壳裂口,最后停在天山伤兵营的识别走线上。
离隔离槽最近的一名医工正给伤兵换修复导管,管口却自己偏向铜槽。他死死攥着导管,银色修复液仍在透明管壁里往前涌。
“停手。”
陈锐这声压得不高,医工的手却僵住了。
纳米导管还在往下探。
阿娇的红框贴住管口。
“检测到伤兵识别请求,来源为隔离槽残片。”
李敢躺在担架上,刚要骂,喉咙却卡住了。
伤兵营里每一副救命导管,都是从这套识别纹起头。
“陈大帅,这玩意儿……”
他后半句没说完。
陈锐已经抡下锤柄。
咔嚓。
纳米导管从中段断开,银色修复液泼在铜槽外,顺着隔离沟拖出一条亮线。
几名医工盯着断管,手里的夹板全停住了。
墨老眼皮跳了跳,铁钳往怀里一收。
“锐小子,那可是救命的仙液。”
陈锐把断管踢进废料匣。
“救人用的东西,先别急着喂鬼。”
时衍尊扑到铜案边,锁链被甲士拽得笔直。
“对,砸得对!”
陈锐回头看他。
“说清楚。”
时衍尊指尖连划两下,第一下偏开,第二下才框住残片。
“它在模拟军籍锚点。”
“纳米液一旦接上,它就能学走你们的修复流程。”
李敢牙关磨了一下。
“学会以后呢?”
时衍尊看向伤兵营,嘴唇有些发干。
“以后你们给伤兵接修复管,它就能混进来。”
医工握着断管,指节一点点收紧。
卫青令旗压低半寸。
“所有修复管,后撤三步。”
医工齐声应下,脚步比平时沉了些。
陈锐盯着隔离槽。
残片没有继续亮伤兵纹。
灰壳裂开,里面顶出半截白色骨形,末端弯成断指形。
阿娇的红框骤然收紧。
“检测到微弱生命样脉冲。”
霍去病的断电目镜抬了起来。
他按在医架边缘的手停住,指节轻敲一下铁框。
“里面会不会真有人?”
赵安抱着钥匙,喉咙动了动,没敢插话。
李敢也没出声。
刚才炮阵打得痛快,这会儿骨形露出来,伤兵营里几名老卒都低下头,手掌压住了军籍皮囊。
陈锐没有立刻回答。
他弯腰拿起长钩,把残片拨到隔离槽中央。
残片抽动一下,伤兵纹又亮了一次。
这次的走线变了。
阿娇直接压掉文字层,只留下断续纹路。
“识别请求变化。”
陈锐道:“不许翻译。”
阿娇的红框收成一线。
“已切为无语义图形。”
时衍尊盯着那片走线,肩膀越绷越紧。
“不用翻译也看得出来。”
“它在换身份。”
墨老把铁钳架到槽边,独眼盯着残片。
“先认伤兵,再露骨头,这是专挑人心口软处下手。”
陈锐看向他。
“墨老,三层铜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