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转头看向北门。
十五座旧炮守着十五丈缓冲带,炮口仍压在残梁外沿。
“灰潮由第一废土营挡,北城的人也得吃饭。”
“饿着肚子守城这套规矩,到今天为止。”
铜门后,守门人握着残印问道:“你拿什么守?”
陈锐抬锤敲了敲无源震片。
“大将军,北门炮序还能打几轮?”
卫青的声音从门骨内传来。
“十五座旧炮可打六轮,左一、左二负责校位,六千甲分段供能。”
陈锐面向铜门。
“听清了?”
“门外归汉军,门内先把账算清。”
守门人压着嗓子说道:“你们带来的粮,撑不过三百甲士三日。”
“所以更得算。”
陈锐招来军吏。
“四块铜板,钉在粮仓外墙。”
军吏展开刻刀:“写什么?”
“伤兵先领清灰药,老人先领水和软粮,工匠按工领取,守军按值守轮次领取。”
“谁正在守墙,提前留出战斗份。谁今日没轮值,照街巷队列排。”
守门人立刻喝道:“军粮先养守军,这是元朔旧制!”
七名元朔老兵同时看向陈锐,手掌都落在断刀上。
陈锐用铁锤轻敲第一块铜板。
“伤兵烂掉,工匠饿倒,旧炮坏了谁修?”
“守军的战斗份不少一口,但巡逻队别想再拿军印插队。”
军吏落刀,将几类人刻进铜板,又在下方补上物资数量。
“压粮一百八十袋,净水每日六十桶,清灰药七十二支。”
“谁领了多少,当街留一道横痕。”
人群后方传来声音:“横痕也能改!”
陈锐指向铜板两侧。
“每日换两个识数的人核账,北城出一个,第一废土营出一个。”
另一人问道:“领了粮,灰门顺着名字找来呢?”
“表上不写姓名,只记人数、数量和街巷。”
陈锐将无号铜片钉在铜板下方。
“领粮认队列,守位认铜钉。”
“灰门想查,就让它查一堆数。”
守门人隔着门板说道:“无军印者不得碰军粮。”
“巡逻队,把铜板拆了。”
六名巡逻者挤出人群,灰漆木棍一齐压向军吏。
铁凝的声音从屋顶落下。
“陈头儿,找到了。”
一只粮袋先砸在街口,接着又落下两袋压粮和两只水壶。
铁凝踩住屋檐,匕首挑开袋口。
“粮仓西边夹墙,三袋粮,两壶净水,都盖着私印。”
陈锐蹲下查看袋角。
那道残缺印纹,正与铜门缝里的军印相合。
巡逻者脚步停住,其中一人将木棍往身后藏。
陈锐抓起一块压粮。
“这也是守墙用的?”
守门人回道:“那是巡逻队三日储备。”
铁凝从屋顶丢下第二块木牌。
“牌上写的是十二人,夹墙里留了三十人的份。”
街边响起一片碗沿碰撞声。
先前退回巷内的人,又围了过来。
两名巡逻者想搬走粮袋,铁凝已经落到街口,匕首压住袋绳。
“东西放下,手收回。”
巡逻者盯着他的残破披风。
“这是北城的粮。”
“那就当着北城人的面分。”
陈锐让军吏把三袋压粮称重,数目逐条刻到铜板上。
“私藏粮全部入公账。”
“巡逻队今日份照领,超额部分充公。藏粮的带队者卸棍,站到铜榜前候查。”
两名巡逻者攥紧木棍,没有动。
铁凝的匕首向前送了半寸。
六根灰漆木棍先后落地。
少年扶着老妇走出人群,却在铜板前三步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