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衍尊踉跄着撞在笼门上,苍白的手腕被生铁磕出一片青紫。
“你早看出协议了?”
“我看出它在吃数据,至于怎么吃,你说人话。”
“它会先抹掉坐标,再擦掉阵型,最后把存储芯片当废热直接排空,十二秒,最多撑十二秒!”
时衍尊十指死死抠住栏杆,嗓音发尖。
“你们连敌人的去向都留不住!”
话音刚落,投影上方骤然铺开大片灰黑色的乱码。
老将的面孔从额头开始剥落消失。
三千骑兵的身影被粗暴切成断续的灰色方块,战场上的喊杀声也被尖锐杂音彻底吞噬。
阿娇接连弹出三道深红色的警报弹窗。
“检测到高维数据清洗,存储芯片温度突破临界线,当前剩余有效读取时间十二秒。”
陈锐抄起手里的缺口铁锤,对准读卡器的外接电容狠狠砸了下去。
生铁外壳轰然凹陷。
蓝白色的电弧贴着锤头窜过陈锐手背,皮肉焦糊味瞬间压过了车内的机油味。
“宿主,外接电容正在短路,主电池并网电压跌破一成。”
阿娇的投影被电火花切得明灭不定。
“继续操作可能导致战车供能总线永久损毁。”
“先保影像,车子坏了老子当场打铁修。”
“建议保留主将面部特征与原始音轨,该部分具备历史识别价值。”
“脸和名字全扔了,声音也扔。”
陈锐手起锤落,又砸碎了一枚稳压保险盒。
车内的照明灯连着暗了三次。
投影中马赛克的蔓延速度终于慢了半拍。
阿娇的双袖卷起澎湃的数据洪流,强行将画面剥离成纯粹的线条与受力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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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娇,只抓三样:旗帜朝向、车辙深浅、重力矢量。”
“文字、面部、语音全部放弃?”
“抹消协议吃文字,咱们喂它生铁。”
阿娇的数据流停顿了半息。
霓虹衣袖骤然展开,原本杂乱溃散的影像被迅速重构为一层层几何轮廓。
战马的落蹄点、车轮压痕与旗杆倾斜角度,同时浮现在全息沙盘之上。
第一段拓扑路径从灰潮残影中挣脱而出。
三千个落蹄点沿着灰河东岸笔直向北收拢,队列间距始终保持在骑兵冲锋的最佳构型。
第二段拓扑图紧跟着被强行点亮。
所有的重车辙印在黑色高能仓前突然加深,仓门受力方向朝外翻开,随后再次向北延伸。
李敢抬手抹掉额头上的冷汗。
“他们拿到仓里的大家伙了,还拖着辎重继续往北扎。”
“第三段出来。”
陈锐死死盯着沙盘。
“别让它断了。”
灰黑色的乱码已经吞掉了大半画面。
阿娇硬生生从地底重力回波的缝隙里,抽出了三条暗蓝色的粗长轨迹。
线头分别钉在天山断门、灰河高能仓与北方山脉深处。
三条线在沙盘上平稳闭合。
越往北走,地面留下的车辙压痕越深,随行战旗的朝向越稳定,队形回波始终维持在完整战备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