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成接上话,嗓音低却硬朗:
“您先去探探路,能见着就见,把话原原本本说清楚。
咱们不是没跪过、没求过——可当初是咱先下死手,想把人往绝路上逼。
人家不原谅,天经地义。
错了就得认罚,但不能拿全家性命垫背啊!
要是见不着……明早就登报、跑街道、去派出所备案,越快越好。
等判决书下了,黄花菜都凉透了!”
三大妈垂下眼,手指绞紧衣角。
是啊,男人进去了,难道一家老小真要跟着跳井?
她终于点头,声音轻却利落:
“行!我这就去,瞅瞅能不能见上一面——见着了,我把话全撂给你爹!”
阎解成和阎解放应了一声,转身便走。
轧钢厂门口的人群还没散尽,唾沫星子还飞着,骂声夹着唏嘘,在铁架子间撞来撞去。
易中海站在人群边,望着那扇空荡荡的院门,长长叹口气,转身回了车间。
一个八级钳工凑过来,叼着半截烟卷问:
“老易,刚才那堆人,是不是跟你们四合院一个院儿的?”
易中海没遮没掩,点点头:
“可不是嘛!谁能料到,阎老师这辈子最精明,最后栽在这股子糊涂劲上。
他平日遇事躲得比兔子还快,举报何雨柱那事儿,真是鬼迷了心窍!”
旁边另一个八级工嗤笑一声:
“老易,这有啥稀奇?不就是红了眼嘛!
可您瞧人家何家——何大清回来就掌了食堂印子,儿子二十出头就是一级工程师,
那是天花板上的天花板!咱们熬到白头发,连技术员门槛都没摸着,
九级工程师?梦里排号吧!
人家呢?五五年就拿齐八级工证书——那会儿我还在抡大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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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听说,是亲眼见的!老易,那会儿你是不是才六级?”
易中海苦笑颔首。
“何家这运道,真是压不住——听说仙豆家小闺女,华清毕业,直奔帝都政府机关,
转正就是干部编制,根正苗红啊!”
众人七嘴八舌,话头全绕着何家打转。
三大妈托了人、求了情,好歹见到了阎埠贵。
才隔一天,人就垮了半截:眼窝深陷,鬓角浮起一层灰白,衬衫领子松垮垮地挂在嶙峋的肩胛骨上。
见着媳妇,他嗓子干涩地问:
“去找何雨柱了?他……松口没?”
三大妈低下头,肩膀微微塌着:
“去了……人家不肯。说咱当初举报,就是要他的命。
什么几十年邻里情分,早被算计磨没了。”
阎埠贵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动,一声长叹像从肺腑里硬拽出来:
“唉……这回,是让嫉妒烧穿了脑子。”
三大妈抬眼看他,嘴唇翕动几下,终究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