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只小怪物被山虎一斧劈中胸膛,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它发出一声最后的嘶吼,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洞穴里,终于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山虎粗重的喘息声。
山虎拄着石斧,缓缓地转过身,看向躺在地上的父亲。
他的脚步踉跄着,一步步走了过去,然后缓缓地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父亲那冰冷的身体。
泪水,再次模糊了他的双眼。
洞外的月光,透过东洞口,洒进了洞穴深处,照亮了满地的尸体和血污,也照亮了山虎那孤独而悲伤的背影。
这场延续了几十年的血仇,终于在这一刻,落下了帷幕。
而那道月光,也像是一双温柔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注视着这场血泪交织的终章。
洞穴深处的血腥味与焦糊味依旧浓烈,火把的光芒在岩壁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将满地的残肢与血污勾勒得愈发狰狞。
陆云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抱臂,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山虎那佝偻的背影上,轻轻叹了口气。
他听不懂部落族人的语言,却能清晰地捕捉到空气里弥漫的悲怆与决绝。
方才那只巨型怪物的反常举动,他看得分明。
从它见到山虎时眼底褪去的凶光,到眼角滚落的浑浊泪水,再到拼尽最后一口气撕咬同类的狠厉,桩桩件件都透着难以言说的蹊跷。
尤其是它临死前望向山虎的那一眼,温柔得近乎缱绻,哪里还有半分嗜血狂魔的模样。
陆云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怪物与山虎之间,定然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渊源。
一段足以让凶戾巨兽放下屠刀、甘愿赴死的渊源。
看着山虎捂着脸压抑的颤抖,陆云缓步走了过去,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掌心传来的触感僵硬而滚烫,像是揣着一团烧红的炭。
山虎身子一僵,没有回头,只是抬起粗糙的手背,狠狠抹了两把眼角的泪水,将那点脆弱的湿润彻底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