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一叶障目

连一向自诩清高,目光挑剔的姚絮絮,都微微颔首,对她以礼相待,不敢起轻视之心。

其它人倒没觉得什么,只朱小筱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朱小筱将她拉至一旁,小声道:“阿采,你还好吧?你,你别这样,怪吓人的......”

甘采儿冲她偷偷翻了个白眼,也小声地道:“这就吓到了?呵呵,我日后还有更吓人的呢。”

“这群世家贵女就这样,看人一凭家世,二凭衣着,三凭言谈举止。若这三点都入不了她们的眼,那就等着被嘲笑和排挤吧。”

前世,她可是吃够了苦头。

朱小筱上下打量着甘采儿,恍然大悟道:“难怪你今天穿得这么素净,我还当你心血来潮呢。”

甘采儿今日穿着件浅绿色的立领绣花仕女袄裙,外披着白底绣兰草的刺绣披风,十分淡雅清新,与她平时一惯的浓艳大相径庭。

甘采儿叹了口气:“没法子,总得要入乡随俗。”

两人正在悄声说着话,忽见丁佩兰一阵风似的朝二人过来,口中笑道:“你俩怎么还躲在这里说话呢,那边都开始写诗了。快来,快来~~~”

说完,丁佩兰就拉着二人回到了厅堂的中间。此时,众女子都已围着一张长桌坐下,每人面前都摆放着纸笔,还有好几碟精致的糕点。

诗会是以击鼓传花的形式进行的,主题是以雪为题,做五言或七言的诗,长短不限。

甘采儿和朱小筱在丁佩兰身边坐下,刚一落座,鼓声就响起了。

毫无意外的,当鼓声停下时,那枝开得正好的梅花落恰巧落在甘采儿手中。

甘采儿望着手中的红梅淡淡一笑,果然还是这样。经历了前世的风风雨雨之后,此时回头再看,她忽觉得她们都挺幼稚的,而且手段好像也并不高明?

前世,当时的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搞得手脚无措,脑子空白一片,捏着笔老半天都写不出一个字,整个人是又羞愧又慌乱,恨不能钻桌子底下去。

后来是丁佩兰帮了她,替她研墨时,靠近她小声念了一首诗。她依言写下来,结果还写错三个字,闹出不小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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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她不通文墨的“美名”,也就传扬开了。

这一次,甘采儿不慌不忙地站起来,提着笔,故作沉思片刻,然后下笔一挥而就,片刻工夫,一首五言绝句即成。

甘采儿写得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这全托了前世被罚抄无数的福。漂亮的字配上简约却小意灵动的诗,不由让众人对她刮目相看。就连丁佩兰看向她的目光中,都满是惊讶。

“原来,你写诗写得这么好。”丁佩兰小声道,声音中似乎有一丝说不出的别扭。

甘采儿矜持地坐下,朝丁佩兰笑着:“哎呀,也就你会夸我。我这诗哪里就称得上好了?”

“我家夫君平日里总说我文墨平庸,难登大雅之堂。也就是和姐妹们一处时,我才敢露一下丑。”

“都说京都女子个个有才,待会你们作诗,我定要好生拜读才是。”

丁佩兰脸色黑了黑,讪讪地扭过头,没再说话。朱小筱用手帕挡着嘴,一直笑。

成功避开了头一轮儿的试探和找茬儿,甘采儿悠闲地喝着茶,四下打量起来。她越看,越觉得这些原来觉得高不可攀的贵女们,怎么一个两个那么幼稚,浅薄?

或许是她已经历过生死,又多在这世上走了几十年,现在回头再看这一切,感觉就再也不同了。

甘采儿的目光在梅婉吟身上多停了会儿,而后她凑近丁佩兰,小声地问:“佩兰,梅小姐身边那人是谁,我瞧她与梅小姐好似很亲近?”

丁佩兰顺着她目光看过去,道:“哦,那是邓家三小姐,邓秋辰。”

“邓家?哪个邓家呀?”甘采儿一脸八卦。

“户部度支郎中邓远,邓大人家。”丁佩兰道。

甘采儿心中一惊!户部度支郎中邓远,这不是上次梅婉清去相看的人家吗?见邓秋辰与梅婉吟这般亲密,甘采儿不由回想起邓夫人对梅婉清刻意的冷落。如此强烈的反差,要说里面没猫腻,打死她都不信。

“哦,原来是她。我可听说,梅家大小姐正与邓家议亲呢。佩兰,此事可是真的?”甘采儿试着打探。

“嘘~~~这事儿可千万别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