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期间,市领导轮流值班,杜副主任值班那天,我也在值班。按理说杜副主任发出去的指示,我应该有印象,可你要不跟我说,我还真不知道这事儿。”周长青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你等会儿哈,我去查一下这几天的值班记录。”周长青说着,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刘正茂说道。
刘正茂坐在周长青办公室,悠闲地喝着水。没过多久,周长青就回来了,对刘正茂说:“初六那天,是主任值班,市办接到省办电话,让转达给高岭县革委,要他们协助成立樟木大队新农村建设成就宣讲团。市办接到电话后,就把省办的指示转达到高岭县革委会了。”
刘正茂听周长青说话,那可是一字一句都听得格外认真,等周长青讲完,他立马抓住重点,问道:“省办的意思是让高岭县革委协助成立,对吧?”
“没错,值班记录上写得清清楚楚,我肯定不会看错。”周长青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那我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谢谢你啊,周秘书。”刘正茂心里一下子就有数了,这摆明了是县革委在欺上瞒下,想造成既成事实嘛。他都忍不住有点怀疑,黎主任这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这么重要的事儿也敢造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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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队长,你们打算怎么办呢?”周长青关切地问道。
“听说一周内要把宣讲团的组成人员名字和演讲稿交上去审核,我们大队打算自己组成宣讲团,到时候把名字和演讲稿一并交上来,请上级对比之后再做决策。”刘正茂自信满满地说道。
“这事儿可不能乱来啊,否则会适得其反的。等杜主任回来,我先给他汇报一下,看看他有啥指示,你就等我的消息吧。”周长青替刘正茂担心,毕竟政治上的事儿,可容不得半点马虎,不能轻易冒险。
“行,我代表大队谢谢你啦!”这正是刘正茂想要的效果。
大队早就安排好了,初八正式上班。这不,趁着过年回了家的知青们,一个个都麻溜地往回赶。那些家离得远些的,初六就心急火燎地赶回大队了;而近点的呢,最迟初七下午也都纷纷抵达。
如今这樟木大队,那可是今非昔比。出一天工挣的钱,比城里普通工人的工资都高。这就好比给知青们吃了颗定心丸,一个个心里都有了盼头,谁还会去找借口请假呢。
这次回家过年,熊浩兜里揣着几百块钱,可他心里却跟堵了块大石头似的,怎么都不痛快。(、脸上阴沉沉的,时不时地唉声叹气 ,和他处对象的程慕英,这几个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对他越来越疏远。
今年春节,程慕英更是干脆提出不和他一起走了。这可把熊浩气得够呛,心里头那股子怨气啊,就像火山要爆发一样。咬牙切齿,拳头捏得紧紧的 ,他恨程慕英翻脸比翻书还快,无情无义;恨刘正茂父子,觉得是他们让自己在知青堆里被孤立;还恨郭明雄,把他打发到山上去守林,简直就是落井下石。
整个春节,熊浩就像钻进了牛角尖,越想越气,越气越恨。这恨意一旦上头,就像鬼迷心窍一般,恶向胆边生。他决定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把自己平日里收集的那些所谓“资料”,精心汇编成几封匿名举报信,打算春节后就寄给上级部门。
熊浩对自己收集的这些资料,那可是信心满满,觉得这就是扳倒那些人的“铁证”。眼中闪烁着一丝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这些资料里,绝大部分是他自己亲眼所见,还有少部分是道听途说。
这举报信,分成了两部分。第一部分针对大队领导集体,列出了几条“罪状”。第一条就说樟木大队领导集体被资产阶级思想腐蚀得千疮百孔,全然不顾无产阶级的利益,公然违背“阶级斗争为纲”的国策,还明目张胆地重用地主和右派。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这罪名可就像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第二条呢,说他们私分集体财产,变着法儿地用各种理由给社员发钱。这一条啊,只能说熊浩的脑子可能“秀逗”了,这种在他眼里看似损害集体利益的事,他居然敢堂而皇之地写进举报信里,简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不掂量掂量后果。
第三条是专门针对古大仲的,说他重用刘正茂这种犯了严重错误的人,肯定是收了贿赂,那就是犯罪行为。
第二部分,则是专门举报刘正茂个人,前前后后总共罗列了十条“罪行”。什么没有阶级原则,和右派分子、地主打得火热,就像穿一条裤子;利用职权给自己家捞好处,把自己的父亲弄到大队来吃空饷,这不是以权谋私是什么;还说他收受贿赂帮人办事,比如帮马三子学电工,帮吴光茂学开拖拉机;甚至连纵容家人搞迷信活动这种事都写了进去;还污蔑刘正茂迫害知青;更离谱的是,说刘正茂刚建房子的时候,派序伢子去拉了大队十袋水泥,侵占集体财物。
他就像着了魔一样,把相同内容的信,一共写了两封。然后专门跑到省城热闹的地方,左顾右盼,鬼鬼祟祟地找到邮筒,像做贼似的把信投了进去,匿名寄给了高岭县革委和粮山公社革委。
从把信封丢进邮筒的那一刻起,熊浩心里就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莫名地恐慌起来。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眼神里满是忐忑不安 。人不能做坏事,否则总是六神无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