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发平是大队基建队的小队长,正领着人盖房子呢,更走不开。”李慧应答如流,脸上看不出半点慌乱。
瘦高个眼睛一亮,突然提议:“我们这儿也有几个知青,闲着也是闲着,能跟你们一起去执行任务不?”
袁洪钢正好缺人手,如是说:“都是知青,一家人嘛!”
瘦高个乐了,扭头冲土坯房喊了一嗓子,很快又跑出来七个知青,全是精壮的小伙子。袁洪钢见状,连忙指挥:“两人一排,都插进队伍里来!”
李慧则笑着问瘦高个:“还没请教你贵姓?”
“我叫罗智强,潭城下放的。”瘦高个挺了挺胸。
“那罗同志,你就暂时领着新加进来的知青吧。”李慧当场给了他个“头衔”。
“他本来就是我们知青班的班长!”新加入的知青里有人喊了一嗓子。
“失敬失敬,罗班长!”袁洪钢笑着拱了拱手。
“别客气,执行任务要紧,走吧!”罗智强也不含糊,往队伍里一站,还真有几分领头的样子。
袁洪钢清了清嗓子,又起了个新调子:“学习雷锋好榜样——预备,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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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雷锋好榜样,
忠于革命忠于党,
爱憎分明不忘本,
立场坚定斗志强……”
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响亮了几分。队伍壮大到近三十人,像条长龙似的往黄金公社深处走,脚下的黄土被踩得扬起细尘,一路歌声不断,惊得路边的麻雀扑棱棱飞上天,倒真有了几分“奉命行动”的架势。
那个年代,多数单位总有几分清闲,不少人时常在家待着无事可做,唯独樟木大队的社员和知青们,一年到头都有忙不完的活计。
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闹出的动静,像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吸引了不少闲在家中的人。他们三三两两地凑过来,自发跟在队伍后头,伸长脖子看热闹,嘴里还时不时交头接耳,好奇这伙人要去干啥。
离敖淌梅家还有三里地时,李慧心里打起了算盘——万一情报不准,闹了乌龙可就麻烦了。她当即叫过序伢子,又点了个机灵的樟木男知青:“你们俩先去前头探探,看清楚她家猪圈到底有多少猪,千万别弄错了。”
不得不说,李慧心思是真缜密。这么多人一股脑冲到敖淌梅家,要是猪圈里只养了三头猪,那不仅抓不到把柄,反倒会被敖淌梅倒打一耙,说他们故意寻衅滋事。让序伢子先去摸清情况,再决定下一步动作,确实是最稳妥的法子。
大部队放慢脚步,又往前挪了两里地,跟在后面看热闹的当地社员已经攒到了近百人。离敖淌梅家越近,队伍的声势就越大,李慧心里却越发犯嘀咕——敖淌梅的公爹是县领导彭怀清,在这地界上根基深厚,她真怕当地大队的人出来拦着,坏了好事。
正琢磨着,序伢子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额头上全是汗,他一把拽住袁洪钢的胳膊,把嘴凑到他耳边,压着嗓子说:“袁知青,我瞅清楚了!猪圈里足足有十一头肉猪!我让跟去的知青在那儿盯着呢,咱们赶紧去抓现行!”
袁洪钢眼睛一亮,转头就问李慧:“慧姐,接下来咋整?”
“罗智强知青,麻烦过来一下。”李慧扬声喊住罗智强,示意他一起商量。
四个人特意往旁边走了几步,离大部队远了些,李慧才压低声音,把实情和盘托出:“罗知青,不瞒你说,我们今天是要抓敖淌梅的把柄,准确说,是抓县革委副主任彭怀清家的把柄。”
她顿了顿,接着说:“听说他们俩常找借口抄别人家,抄来的东西,上缴一部分,剩下的就自己贪了。刚才序伢子侦察过,他们家猪圈里有十一头肉猪。就这事儿,他们就违反政策了——规定每户最多养三头猪、五只家禽。所以只要咱们把这十一头猪按住,就占尽了理。何况听人说,这十一头猪,本来就是他们贪污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