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茂略带歉意地说:“古主任,康指导员,真不好意思,我这边还要等市邮政局的领导过来谈邮电所的事情,就不能陪你们一起去看了。有何副书记在,他对大队的情况非常熟悉。”
古大仲大手一挥,爽快地说:“你忙你的正事!樟木大队我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有何副书记陪着就行了!走吧,康指导员!” 说着,他便拉着何福营,和康指导员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临近中午,快十一点四十了,市邮政局的陈延安科长和一位赵副局长才风尘仆仆地赶到樟木大队部。这个时间点非常微妙,刘正茂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暗自思忖:这两位市里的领导,该不会是算准了饭点才来的吧?
一进办公室,陈延安就满脸歉意,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递过来,一边连声解释:“刘副大队长,刘知青!实在对不住!让你久等了!我们真不是故意来这么晚的!本来早就该出发了,临出门的时候,赵局长又被市里一个紧急会议给叫了回去。我们只好在局里干等着,等他开完会,我们紧赶慢赶,一路紧赶慢赶,结果还是拖到这个点儿了!实在是抱歉!”
刘正茂接过烟,脸上挂着理解的笑容,摆摆手说:“陈哥,瞧您说的,太见外了!市里领导工作忙,会议多,我们能理解。赵局长,陈处长,一路辛苦了!快请坐!我们这乡下地方,条件简陋,大队部更是寒酸,让你们二位领导见笑了。” 他言语间既表示了理解,也保持着不卑不亢的态度。
那位赵副局长看起来五十岁上下,戴着眼镜,气质沉稳,他笑着接口道:“刘副大队长太谦虚了。樟木大队的名声,我们可是如雷贯耳啊!不光是从报纸上、广播里经常听到你们的事迹,今年春节后,省里还专门组织我们听过你们大队的经验报告会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大队的支书是姓古,对吧?古大仲同志?” 他几句话就拉近了距离,显示出对樟木大队并非一无所知。
刘正茂心里微微一动,这位赵局长看来是做足了功课来的。他笑着回应并更新了信息:“赵局长您记性真好!不过情况有点变化,古大仲支书因为工作出色,现在已经升任粮山公社革命委员会的主任了。现在大队的支书是由原来的大队长郭明雄同志接任的。”
“哦,是这样!看来樟木大队真是出干部、出经验的好地方啊!”赵副局长点点头,随即环顾了一下简陋但整洁的办公室,又透过窗户看了看外面的景象,若有所思地说:“这一路走进来,虽然时间仓促,只是走马观花,但你们大队给我的感觉……很特别。具体哪里特别,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和普通的农村大队不太一样,有一种……嗯,一种蓬勃向上的生气。” 他这话倒不完全是客套,樟木大队整齐的新房、忙碌的工地、人们的精神面貌,确实与当时多数农村不同。
寒暄过后,陈延安把话题引向了正轨:“刘知青,上次电话里你说,和县邮电局那边已经沟通好了,在我们这儿设邮电所的事,县局没意见了,是吧?” 这才是他们此行的核心目的。
刘正茂如实相告:“是的,陈处长。前天,县革委会秦柒主任在我们大队开现场办公会,我当面请示了这件事。秦主任亲口答应,由他负责跟县邮电局打招呼协调,确保市局的决定在县里层面畅通无阻。” 他刻意强调了是“秦主任亲口答应”,增加了事情的可信度。
陈延安听了,却略显惊讶地追问:“你没直接见到县邮电局的局长或者相关负责人?”
刘正茂坦然回答:“确实没有直接见到县局的领导。但我相信秦主任。他既然当众表了态,以他的身份和作风,这件事就肯定能落实。在我们高岭县,秦主任说话是算数的。” 他的语气充满自信,这种自信源于对秦柒行事风格的了解和对层级关系的把握。
陈延安与赵副局长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陈延安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为慎重:“刘副大队长,我们信你。今天赵局长亲自过来,就是想当面和你确认一件事,或者说,商量一个具体的操作方案。”
刘正茂心知肉明,重点来了,他脸上依然带着轻松的笑容:“哦?什么事这么重要,还劳烦赵局长您亲自跑一趟?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