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刘正茂拥有前世从事商业工作的经验,对于合同协议的规范、条款的严谨性以及潜在风险的规避,他的理解和熟悉程度,远超过在场包括赵副局长在内的任何人。
双方简单寒暄过后,便进入了正题。刘正茂没有过多客套,直接开始口述合同的具体条款。他思路清晰,逻辑严密,从合作项目的名称、建设内容、规模标准,到双方的权利与义务、资金支付方式与时间节点、建设工程的工期与验收标准、以及违约责任和争议解决方式等,逐条进行了明确。何福营则在一旁飞快地记录着。
不到十分钟,一份结构完整、条款清晰、权责分明的合同草案,就在刘正茂的口述和何福营的笔下完成了。这份合同草案的规范程度,让赵副局长和陈延安都感到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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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副局长从何福营手中接过记录着合同内容的草稿纸,仔细地阅读了一遍。他一边看,一边微微点头,心里暗自佩服:这个年轻的刘副大队长,肚子里真有货!这份合同草案,几乎挑不出什么明显的毛病,考虑得非常周全。他又把草稿递给身旁的陈延安,低声说:“延安,你也仔细看看。”
陈延安接过草稿,也认真地审阅起来。看完后,他朝赵副局长点了点头,低声确认道:“赵局,我看过了,条款很严谨,没什么问题。”
见双方对合同内容均无异议,赵副局长便对何福营说:“何副书记,那就麻烦你,按照这个草稿,用正式的信纸誊写两份出来吧。字迹请务必工整清晰。”
何福营的字写得非常漂亮,工整有力,堪称艺术品,远非刘正茂那略显潦草的字迹可比。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公文纸和钢笔,凝神静气,开始誊写。大约一支烟的功夫,两份字迹工整、内容一致的正式合同文本就摆在了桌上。
刘正茂代表樟木大队,首先在两份合同上郑重地盖上了大队的公章。然后,赵副局长拿起合同,说:“刘副大队长,请稍等,我拿到局办公室去加盖我们市邮电局的公章。”
公章盖好,协议正式生效。陈延安科长便对何福营说:“何副书记,请跟我来,我带您去局财务科,办理第一笔建设资金的划拨手续。” 这是按照合同约定,邮电局需要支付的首期款项。
会客室里,暂时只剩下赵副局长陪着刘正茂等候。刘正茂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特意带来的、在当时算是比较高档的“牡丹”牌香烟,抽出一支递给赵副局长,并熟练地划着火柴,欠身给对方点上。自己也点上一支。
两人默默地抽了几口烟,气氛稍显安静。刘正茂看似随意地找了个话题,开口问道:“赵局长,冒昧问一下,您在市里工作,人面广,不知道您认不认识市文化用品公司的同志?”
赵副局长吐出一口烟,有些好奇地反问:“文化用品公司?刘知青,你找他们有什么事吗?” 他心想,一个农村大队,怎么和文化用品公司扯上关系了?
刘正茂开始施展他的“忽悠”大法,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神色,叹了口气说:“唉,赵局长,不瞒您说,是我们大队新建的那所学校给愁的。学校是建起来了,可里面还空荡荡的,急需一批教学文具和基本的文体器材。大队今年同时上马的项目太多了,又是小水电站,又是卫生院,还在搞二期新村建设,到处都要用钱!一个农村大队,底子薄,实在是挤不出更多钱来配置学校的设备了。可孩子们下学期开学就要用啊!我们支书下了死命令,说‘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让我想办法进城找找关系,看能不能寻求点支援,募捐一些最急需的文具器材。” 他说得情真意切,充分展现了基层干部的“困难”和“重视教育”的决心。
赵副局长听了,弹了弹烟灰,带着几分调侃又有些不解的语气说:“刘知青,你们樟木大队可是全省闻名的‘新农村’典型啊!报纸广播上都宣传过,还能差这点买文具的钱?” 他确实有些疑惑,觉得刘正茂可能是在“哭穷”。
刘正茂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立刻解释道:“赵局长,您说的是名气!那名气是上面给的,是鼓励!可我们大队实实在在是白手起家,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学校郝校长拉出来的清单上,东西可真不少!大队目前确实拿不出这笔预算。但孩子的教育耽误不起啊!” 他巧妙地将“名气”和“实际困难”分开,强调了自己的“不得已”。
“哦?校长还拉了清单?能给我看看吗?” 赵副局长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想知道到底需要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