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假设可能有“敌特”,他不能开口呼喊刘正茂的名字,那会彻底暴露自己的位置,也可能给可能被挟持的刘正茂带来危险。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到底是部队里最顶尖的侦察兵、突击队员出身,他立刻蹲下身,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地面和周围的植被。很快,他就从被踩踏倒伏的杂草、折断的细小树枝以及一个仓促的脚印方向上,判断出了刘正茂行动的路线。
没有丝毫犹豫,杨从先立刻压低身形,沿着这条痕迹,以更快的速度、更隐蔽的方式追了下去。他像一只无声的猎豹,在林木间穿行,耳朵竖起来捕捉任何细微的声响,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前方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采用隐蔽战术动作往前追了不大一段路,前方树木稍微稀疏了些。杨从先猛地停住,身体紧贴在一棵大树后,悄悄探出半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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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前方不远处,刘正茂正提着手枪,一脸惊魂未定、小心翼翼地往回走,边走还边警惕地左右张望。
杨从先埋伏在暗处,仔细观察了刘正茂身后和周围,并没有发现跟踪者或其他危险迹象。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从树后闪身出来,压低声音急问:“刘知青!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同时,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刘正茂手里那支样式老旧的手枪。
看到杨从先突然出现,刘正茂也长长地舒了一大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放松。他抹了一把额头上惊出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快速解释道:“杨哥,吓死我了!刚才……一头大狗熊!差点扑到我!我跑到前面被荆棘丛拦住,没办法,朝它头上开了一枪,它才跑了。”
“狗熊?你打中它了?”杨从先眉头紧锁,立刻追问细节。
“应该是打中了,它跑的时候好像有点瘸,地上还有血。”刘正茂指了指黑熊逃走的方向。
“走!带我去看看开枪的地方和血迹!”杨从先神情严肃,他是公安,在这种情况下,即算和刘正茂关系再好,也要先做调查。而且刘正茂手里有来历不明的手枪,也是被怀疑的对象,必须亲自确认现场情况,了解事情的原委,评估危险是否解除,才是负责的态度。
他拉住刘正茂,两人又小心翼翼地朝着刚才发生惊险一幕的地点折返回去。
回到刘正茂刚才开枪、与黑熊生死相搏的那个荆棘丛附近,杨从先的神情变得异常专注和严肃。他没有立刻去看血迹,而是先仔细勘察了周围的环境:地面的脚印、植被的倒伏方向、子弹可能击中的树木或岩石……他甚至让惊魂未定的刘正茂,尽可能详细地口述了刚才遇袭、逃跑、开枪的整个过程,并让他在原地大致模拟了一下当时转身、掏枪、射击的动作和方位。
经过刘正茂的讲述和现场的痕迹复盘,杨从先凭借丰富的侦察经验,基本可以确认:现场除了刘正茂和那头熊,确实没有第二个人类活动的新鲜痕迹。这让他心里最后一丝关于“敌特”的疑虑也打消了,看来真的是一场纯粹的、惊险的野生动物遭遇战。
接下来,两人开始顺着地面上和低矮植物叶片上断断续续、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血渍,朝着黑熊逃跑的方向追踪探查。血迹时断时续,但足以指明方向。
意外惊喜来得很快。他们往前走了大约两百多米,穿过一片相对稀疏的灌木林,前方的景象让两人都停住了脚步。
只见那头体型庞大的黑熊,正一动不动地趴在前方一片相对平坦的、落叶厚积的空地上。它侧躺着,庞大的身躯像一座黑色的小山丘,只有腹部随着极其微弱的呼吸,几乎难以察觉地起伏着。
杨从先立刻抬手,示意刘正茂停在原地别动,他自己则弓下腰,将手枪稳稳地端在手里,枪口指向地面但随时可以抬起,脚下踩着猫步,以最轻、最慢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朝着黑熊靠近。他先走到距离黑熊大约三米远的地方,停下,警惕地观察。
那熊依旧毫无反应,仿佛死了一般。
杨从先从地上捡起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掂了掂,朝着黑熊的脑袋旁边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