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卸这个,十箱橡胶手套……对,小心点。”
“这边,二十箱棉纱口罩,一箱一箱递下去。”
“还有这十箱,‘码头’牌肥皂,注意别摔了。”
“胶鞋,短筒的,五箱;解放鞋,五箱。”
“最后,再卸十袋大米,每袋一百斤,慢点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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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刘正茂的指挥下,货物被一样样、一箱箱地从卡车上卸了下来,分门别类,整齐地码放在库房门口的水泥空地上。很快,地上就堆起了一座小山。橡胶手套、口罩、肥皂、胶鞋、解放鞋、白花花的大米……每一样都是农场眼下紧缺的实用物资。
卸货完毕,刘正茂从车上跳下来,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对满文斌和白副场长说:“满书记,白场长,东西都在这儿了。麻烦农场这边清点一下数量,然后按实数给我们出具一张收据,我们回去好向单位交差。”
满文斌看着地上这堆实实在在的物资,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他一边吩咐白副场长带人仔细清点,一边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向了卡车的货厢。虽然卸下来不少,但看那架势,车厢里明显还剩了不少东西,堆得依然满满当当。
他心念一动,不动声色地把刘正茂拉到旁边稍微远离人群的地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诚恳的、甚至有点讨好的笑容,低声请求道:“刘同志,真是太感谢你了!你送来的这些,可都是我们农场眼下最需要、最难搞到的好东西!我代表农场几千职工家属,谢谢你!不过……你看,我们农场人多,摊子大,这点东西一分下去,其实也没多少。我看你车上……好像还有不少货?能不能……再给我们匀一点?哪怕再多几箱胶鞋或者肥皂也行!价钱好商量,或者我们农场用别的特产跟你换?”
刘正茂早就料到可能会有这一出。他脸上立刻露出一种既理解又为难的严肃表情,同样压低声音,用非常郑重的口吻回答道:“满书记,您为农场职工谋福利的心,我完全理解,也非常敬佩。但是……不瞒您说,车上剩下的这些物资,是另有重要用途的,是……外事物资。我们这次过来,除了接人、慰问,还肩负着别的涉外任务。车上的东西,是计划好要用于外事交换的,一根线、一块肥皂都不能动。这是原则问题,您和我,都无权处置。”
刘正茂特意把“外事”两个字说得很重,而且语气坚决,不留余地。
七十年代,“外事无小事”的观念深入人心,涉及对外事务,尤其是“援外”、“交换”等,往往带有极强的政治色彩和纪律要求。满文斌一听是“外事物资”,心里那点“再多要点”的想法立刻像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了。他可不敢在这种事情上打马虎眼,万一捅了篓子,责任他可担不起。
“哦!原来是外事用途!明白,明白!”满文斌连忙点头,脸上的表情也从刚才的“请求”变成了“理解”和“后怕”,“是我考虑不周,唐突了。刘同志你别介意,这事就当我没提过。外事要紧,外事要紧!”
见满文斌打消了念头,刘正茂心里松了口气,脸上也缓和下来:“满书记能理解就好。咱们都是为了工作。”
清点工作很快完成,数量与刘正茂报的一致。满文斌把刘正茂请回办公室,亲自拿出农场的信笺纸,用钢笔工工整整地写了一张收到捐赠物资的收条,详细列明了物品名称和数量,然后郑重地盖上了“彩云省农垦总局岛弄农场革命委员会”鲜红的大印。
仅仅几天时间,这位年轻的刘同志就能从遥远的江南省调来一卡车紧缺物资,而且谈吐不凡,处事老练,还隐约涉及“外事”,满文斌心里已经断定,这个小伙子绝非等闲之辈,在江南省肯定有不小的背景和能量。他有意结交,便主动提出:“小刘同志,以后说不定我们农场这边,还得麻烦江南省的同志帮忙。你看,咱们互相留个联系方式?以后也好联系。”
刘正茂正有此意,立刻爽快地把自己在江南省城能联系到的电话和地址告诉了满文斌。满文斌也留下了农场办公室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