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自行厂方案落地

刘正茂心里苦笑。秦柒还是不死心,想多塞几个。他没有说破,只是点头应下:“好,就按秦主任的安排。”

樟木大队要招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周边的公社和生产队。

根本不用宣传。1975年底樟木大队社员分红五百块钱的消息,早就成了这一带农村最传奇的谈资。哪个队里的老人教训后生不好好干活,开口就是“你看看人家樟木大队,年底分红能买一头牛”;哪个队里的后生想出去闯荡,家里人说“你要是能进樟木大队的厂子干活,我们就放心”。现在樟木大队公开招工,而且是“转正后享受社员待遇”,这简直像一块肥肉,被扔进了饿了三天的狼群里。

郭明雄、刘昌明、何福营都是本地人,在十里八乡有亲戚,有朋友,有老关系。从刘正茂从县里回来的那天晚上起,三个人家里就没断过人。有拎着两瓶散装白酒来的,有提着半篮子鸡蛋来的,有揣着自家腌的腊肉来的,更多的是空着手来,陪着笑脸,说着几十年没走动过的亲戚关系,求一个招工的名额。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同一种应对方式:闭门不见。实在

躲不过的,就说“招工的事是刘正茂同志和冯婷同志具体负责,我们不插手”。

皮球被踢到了刘正茂脚下。老王最先察觉到不对劲。他住在序伢子家,离刘正茂家只隔一道矮墙。从那天晚上开始,他就看见不断有人提着东西往刘家院子方向走。那些人有本大队的社员,也有眼生的外乡人。他们手里提的东西五花八门,有烟有酒,有鸡有蛋,有布匹有红糖。

他们在院门口逡巡,低声交谈,脸上带着那种求人办事时特有的、小心翼翼的讨好和忐忑。老王的心悬了起来。他不是怕刘正茂收礼。他是怕刘正茂和华潇春,在这些人情攻势、软磨硬泡下,心一软,收了不该收的东西,做了不该做的承诺。

他太知道这个时代、这个环境了。一点点看似不起眼的“人情往来”,一旦开了头,就可能被别有用心的人抓住把柄,酿成大祸。

他没有直接去问刘正茂。他只是更加留意。让他欣慰的是,刘正茂的反应比他想象的更干脆、更果断。开始两天,刘正茂还会耐心地向那些送礼的人解释招工政策,告诉他们招工是公开的、公平的,只要符合条件都可以报名,考试通过了就能录用,送礼没有用。

后来人实在太多,解释不过来,他索性让冯婷把招工条件、报名时间、考试流程、录取原则,用大字清清楚楚地写了两张,一张贴在大队部外面的公告栏上,一张贴在自己家临街的外墙上。

那两张告示,像两扇紧闭的铁门,堵住了所有试图走捷径的路。

再有人提着东西上门,华潇春就直接指着墙上的告示:“同志,你看清楚,上面写着呢。招工是公开考试,择优录取。我们家不收礼,收了也没用。你要是真想给孩子找个好出路,就让孩子自己来报名,好好准备考试。凭本事考上了,那才是真本事。”

她的话,像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泼在那些揣着小心思的人脸上。

老王站在院子里,透过矮墙的缝隙,看着华潇春一遍又一遍地

重复着同样的话,看着那些送礼的人脸上的表情从期盼到尴尬,再到讪讪地提着东西离开。他心里那块石头,终于缓缓地落了地。

几天下来,报名人数突破了二百。报名截止后,刘正茂

和冯婷组织了严格的笔试和面试。笔试考的是最基础的语文、数学和常识,面试则由刘正茂、冯婷、何福营,加上从厂区临时抽调的两个有经验的老师傅组成评审小组,考察报名者的反应能力、表达能力和对工厂工作的基本理解。

最终,从二百多人中,择优录取了首批五十人。录取名单在大队部和刘正茂家门口同时张榜公布。落选的人自然有遗憾,有不甘,但没有人敢公开质疑。因为那两张榜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每个被录取者的笔试成绩、面试评语,还有评审小组成员的签名。

公开,透明,无话可说。

在刘正茂的提议下,配套厂的正副负责人,分别由罗智强和周安北这两位老知青担任。这两个人都是樟木大队的知青,罗智强沉稳干练,有组织能力;周安北心思缜密。由他们俩搭档,刘正茂放心。

下面的生产组长,刘正茂坚持全部用樟木大队的社员担任。这是他的底线——核心技术和管理岗位,必须掌握在“自己人”手里。这

既是对大队社员的信任和回馈,也是对配套厂未来稳定运行的保障。

队伍搭起来了,名单定下来了,培训计划也拟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