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胜却不管那么多,直接把她拽到自己背上,稳稳地站起来,大步流星地往上爬,嘴里还哼起了跑调的《东方红》:“东方红,太阳升……”
洪胜这种江湖汉子,还就服高利这种学生妹的魅力,对她呵护有加。
宁思浔的体力也渐渐有些不支,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又沁出汗来。刘正茂一直扶着她,几乎是半搀半抱地带着她往上走:“累了吧?要不我们也歇会儿?”
宁思浔摇摇头,虽然喘着气,但眼神很坚定:“没事,我能行。你看,南天门是不是就在前面了?”
果然,抬头望去,远处陡峭的山脊上,一座古朴的石牌坊巍然矗立,虽然离得还远,但“南天门”三个饱经风霜的大字,在夕阳的余晖下,依然透着一股苍劲的力道。
等他们终于气喘吁吁地爬到南天门时,太阳已经西斜,快要接近山巅。金色的阳光把天边的云层染成了绚烂的绸缎,有金红,有橘黄,有瑰丽的紫。六个人趴在牌坊冰凉的石栏上,往下眺望。
来时的山路,变成了一条细细的、蜿蜒的银带,缠绕在苍翠的群山之间,时隐时现。
高利忽然指着天边惊呼:“快看!彩虹!是彩虹吗?”
众人顺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道极淡的、几乎透明的彩虹,像仙女的纱巾,短暂地出现在远处的山坳云雾之中,还没等大家看清,转眼就消散了。
“怕是要下雨了。”鹿青望着天边开始堆积、颜色变深的乌云,有些担忧地说,“红英,你看这云,黑沉沉的,像是要下大雨。”
罗红英也抬头仔细看了看天色,果断道:“不能在这里久留,得赶紧往祝融寺那边赶!我记得那边有能避雨的地方!”
话音未落,豆大的雨点就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起初还是稀稀拉拉的几滴,很快就连成了线,然后变成了瓢泼大雨,劈头盖脸地浇下来!山路瞬间变得泥泞湿滑,视线也模糊起来。
高利“哎呀”一声,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洪胜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同时飞快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件粗布外衣,披在她头上和身上,大声喊道:“抱紧我!抓紧了,别松手!”
雨越下越大,还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在山谷间回荡,震得人耳朵发麻。宁思浔被雷声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刘正茂怀里缩。刘正茂立刻脱下自己身上的衬衫,将宁思浔整个裹住,搂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大部分风雨,声音沉稳地在她耳边说:“别怕,有我在。抓紧我,我们慢慢走。”
从小就被同龄人孤立,宁思浔这会被刘正茂发自内心的行为,感心里觉像吃了蜜一样甜。
衬衫很快就被雨水彻底打湿,冰凉地贴在皮肤上,但刘正茂把宁思浔护得很严实。
罗红英和鹿青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前行。罗红英的工装裤上溅满了泥点,她大声对鹿青喊:“鹿青!抓着旁边的草或者石头!稳当点!”鹿青重重地点头,一只手牢牢抓住路旁湿滑的灌木枝条,另一只手被罗红英紧紧拽着,两人几乎是互相拉扯着,艰难地往上挪。
直到夜里九点多,天已经完全黑透,雨势才稍微小了一些。就在六个人又冷又累、几乎快要走不动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祝融寺方向透出的一点昏黄的灯火!那灯火在漆黑的雨夜中,如同指引方向的星辰,给了他们莫大的希望和力量。
寺门果然没关。一个披着蓑衣的道人正站在门口焦急地张望,见到他们几个淋得像落汤鸡一样、狼狈不堪地出现,连忙招呼:“无量佛!快!快进来!这雨太大了!各位施主受苦!”
寺里条件简陋,只有一间空着的客房,里面是用四张简陋的木板床拼成的一个大通铺。道人抱来一些干柴,在房间的墙角生起了一堆火。
大家围着跳跃的火焰烤着湿透的衣服,湿衣服被火一烤,冒出白色的水汽,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柴火和湿布混合的味道。高利冻得嘴唇发紫,牙齿咯咯打颤,洪胜把她紧紧搂在怀里,用自己宽厚的胸膛和体温焐着她,嘴里还埋怨着,但语气满是心疼:“傻丫头,早让你多穿点,不听!看,冻坏了吧?”高利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小声说:“胜哥,你身上……好暖和。”
罗红英从湿漉漉的帆布包里翻找出一小块肥皂,对宁思浔说:“思浔姐,走,我们去后面井边擦把脸,洗洗灰尘。你脸都冻白了。”宁思浔接过肥皂,感激地笑笑:“还是你体质好。我从小就怕冷,一到冬天手脚冰凉。”两个姑娘互相搀扶着,去寺庙后面的水井边简单洗漱。雨水顺着破旧的屋檐滴滴答答落在青石板上,在这寂静的雨夜里,倒也有种别样的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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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正茂、鹿青和洪胜三个男人,则围着火堆,抽起了烟。烟是洪胜从黑市上弄来的“飞马”牌,味道好得很,在这种又冷又累的时候,抽上一口,似乎能驱散一些疲惫。
“明天要是天晴,就能看见日出了。”鹿青抽了口烟,带着憧憬说,“我爸以前跟我说过,南岳的日出,在全国的名山里都数得着,特别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