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如果“镜中人”是厄歌莉娅被污染的那部分倒影……
那么“镜子内外”指的是什么?
真实与倒影?
还是……两个不同的存在,在做同一件事?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星弥站起身,环顾石室,“厄歌莉娅大人留下这个避难所,不可能只为了给我们一个警告。这里应该还有别的——”
她的话戛然而止。
石室的墙壁上,那些发光苔藓的分布……有规律。
不是随机生长,而是组成了图案。很隐晦,但在星弥集中注意力观察时,那些幽蓝色的光点开始移动、重组,最终在墙上拼出一幅地图。
枫丹廷的地图。
但和普通地图不同,这幅地图标注的全是地下结构:排水管道、古老的下水道、坎瑞亚时期的遗迹通道、还有……三百七十五个封印点的精确位置。
而在灰河区的位置,有一个闪烁的红点——那是他们现在所在的“避难所”。
从避难所延伸出三条发光的路径,分别指向三个方向。
第一条通向沫芒宫地下的“记忆之海”。
第二条通向歌剧院下方的“谕示裁定枢机核心”。
第三条……通向地图边缘,一片空白的区域,只标注了一个词:
「门扉」
三条路。
三个选择。
“我们需要决定去哪里。”空看着地图,眉头紧锁,“沫芒宫最近,但芙宁娜大人可能已经被监视甚至控制了。歌剧院可能有关键线索,但风险不明。至于‘门扉’……”
他看向星弥:“那可能是最危险的地方。”
星弥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沫芒宫的位置。
那里除了标注“记忆之海”,还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清的附加标注:
「镜之原型·其一」
而歌剧院下方的标注是:
「裁定之眼·观测点」
至于“门扉”那里,没有任何附加说明,只有那个孤零零的词,在黑暗中闪烁,像一只等待睁开的眼睛。
“我们需要分头行动。”星弥最终说,声音平静但坚定,“时间不够我们一个个探索。而且,‘镜中人’可能也在寻找这些地方——我们必须抢在前面。”
她指向地图:
“空,你和派蒙去歌剧院。‘谕示裁定枢机’是枫丹的能量中枢,如果‘镜中人’想扩大污染,那里是关键。你们去调查,但记住——不要冒险,发现异常立刻撤离。”
空点点头:“那你呢?”
“我去沫芒宫。”星弥说,“芙宁娜大人需要被保护,或者……被唤醒。她是‘镜之原型’,如果她出问题,整个局面会彻底失控。”
“那林尼呢?”派蒙问。
林尼挣扎着站起来,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部分锐利:“我跟星弥小姐去。我对沫芒宫的结构比较熟,而且……”
他看着自己的手,黑色印记依然清晰:
“……如果‘她’想通过我影响芙宁娜大人,我在场,你们能第一时间发现。”
这个理由很充分,也很危险。
但星弥没有反对。她看向林尼,点点头:“好。但我们约法三章——第一,全程跟在我三米范围内;第二,如果感到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第三,如果我让你做什么,不要问原因,立刻执行。”
林尼苦笑:“听起来我像个犯人。”
“你现在确实是。”星弥毫不客气,“一个携带高危污染源、随时可能爆炸的犯人。”
她转向地图,手指在避难所和沫芒宫之间划出一条线。随着她的动作,墙上那些光点开始流动,在两点之间形成一条发光的路径。
“这条路,”星弥说,“应该能直接通到沫芒宫地下。但我不确定出口具体在哪里,也不确定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看向空和派蒙:“你们那条路也一样。万事小心。”
空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明白。”
派蒙用力点头,虽然小脸还是白白的,但眼神已经坚定了许多:“我……我会保护空的!”
星弥嘴角微扬:“我相信你。”
她最后看了一眼地图,将三条路径的细节记在心里。然后,她走到墙边,按在通往沫芒宫的那条光路上。
石墙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狭窄的、向下倾斜的通道。通道墙壁是光滑的黑色石料,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是坎瑞亚时期的封印文字,和露景泉底那块石板上的同源。
通道深处,吹来一阵风。
冰冷,潮湿,带着淡淡的、熟悉的花香。
是芙宁娜茶室里常点的熏香味道。
星弥迈步走进通道。
林尼紧随其后。
空和派蒙走向另一条通道。在分开前,空回头看了一眼。
星弥的背影在通道的微光中显得单薄,但笔直。银发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深海里唯一的路标。
“她会没事的。”派蒙小声说,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我们都会没事的。”空说,握紧剑柄,走进属于他们的那条路。
石墙在身后缓缓闭合。
避难所重新陷入寂静。
只有墙上的地图还在发光,三条路径如血管般延伸,指向未知的黑暗。
而在枫丹廷的地表,夜幕已经彻底降临。
灰河区的骚乱被逐影庭暂时控制,但没有人敢靠近“锈钉”酒馆——那里已经被粉色的雾气笼罩,雾气中偶尔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和……笑声?
许多人的笑声,重叠在一起,欢快得令人毛骨悚然。
沫芒宫顶层,芙宁娜站在窗前,看着灰河区的方向。她手里握着一个空了的星银矿药瓶,眼神空洞。
在她身后的镜子里,倒影没有看她。
倒影在看着别处。
看着地下。
看着那些正在黑暗中穿行的人们。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和池中“镜中人”的笑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