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个……”

机械树的一根“树枝”垂下来，末端的管道打开，吐出一枚钥匙。

黄铜的，造型古老，柄部雕刻着一只闭着的眼睛。

“这是……歌剧院地下二层……‘禁断资料库’的钥匙……”声音越来越微弱，“那里有……坎瑞亚时期的研究记录……关于原始胎海……关于世界之外的访客……可能有……对抗‘门外之物’的线索……”

钥匙落在空另一只手里。

机械树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像垂死者的最后喘息。

“快走……‘镜面’很快会……察觉这里的异常……它会……”

话没说完。

整个空间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机械运转的震动，是某种外来的、暴力的冲击。天花板上的管道开始崩裂，蒸汽疯狂喷涌。地面上的齿轮一个接一个卡死、碎裂。机械树的树干上，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而更可怕的是，那些裂纹里渗出的不是蓝色液体。

是粉色的。

胎海水。

“它来了……”机械声音用尽最后力气，“从内部……污染了系统……快……走……”

小主，

空间的一侧墙壁突然爆炸。

不是被炸开，是被“溶解”。石砖和金属像糖一样融化，露出后面汹涌而来的、粉色的浪潮。浪潮中，无数张脸在浮现、尖叫、哭泣、大笑。

最前面的那张脸，空认识。

是“镜中人”。

但不再是池中那种模糊的脸，而是一个完整的、凝实的、由粉色胎海水构成的人形。它保持着厄歌莉娅的面容，但眼睛是纯粹的黑色，嘴角咧开到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找到你们了……”它说，声音重叠着无数人的声音，“小虫子们。”

空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但他没往来的方向跑——那条路太窄，会被追上。他冲向机械树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排控制面板，面板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个紧急出口的标志。

“这边！”他拉起派蒙。

胎海水浪潮紧追不舍。所过之处，所有机械装置都被溶解、吞噬，成为粉色的一部分。空间在崩塌，天花板在坠落，黄铜碎片如雨落下。

空冲到控制面板前。面板上有一个红色的拉杆，旁边写着：“紧急疏散——仅限授权人员使用”。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拉下拉杆。

地板突然打开——不是门，是整个地板的一部分向下翻转，形成一个滑梯般的通道。空和派蒙掉进通道，开始急速下滑。

身后，胎海水浪潮涌到洞口边缘，但停了下来。不是追不上，是……在笑？

“没关系……”镜中人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回荡在滑梯通道里，“你们逃不掉的……整个地下网络……都是我的血管……”

滑梯很长，蜿蜒曲折。空紧紧抱着核心记忆晶体和钥匙，派蒙死死抓着他的衣服。风在耳边呼啸，周围一片黑暗，只有滑梯壁上的应急灯在快速闪过，像流星。

不知滑了多久，前方出现光亮。

出口。

空调整姿势，准备落地。

但出口外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不是歌剧院内部，不是任何他认识的地方。

这是一个……溶洞？

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石尖滴着水，在下方形成一个个小水潭。但水不是清的，是淡粉色的，发着微光。

而溶洞中央，有一个东西。

不是门。

是一个……漩涡。

由粉色胎海水构成的、直径超过十米的、缓缓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深不见底，像通往地狱的入口。漩涡边缘，漂浮着无数东西——残破的家具、撕裂的衣服、生锈的工具、还有……人的骸骨。

骸骨不是白色的，是粉色的，像是被胎海水完全渗透、转化了。

漩涡上方，悬浮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们，穿着枫丹贵族的老式礼服，银色的长发披散着，手里拿着一根手杖。

听到动静，那个人缓缓转身。

空看到了他的脸。

英俊，苍白，眼睛是深紫色的——和林尼一样的颜色。但眼神空洞，嘴角带着和“镜中人”一模一样的、扭曲的笑容。

“欢迎，”男人开口，声音优雅但冰冷，“来到‘门厅’。”

他微微鞠躬，动作标准得像在歌剧院谢幕：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个‘中转站’的管理者。你们可以叫我……‘守门人’。”

派蒙躲到空身后，声音发颤：“你……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守门人微笑道，“重要的是，你们是谁——以及，你们手里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空手中的核心记忆晶体和钥匙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厄歌莉娅的遗产……还有资料库的钥匙。真是一份大礼。”

他抬起手杖，轻轻敲击地面。

溶洞里的所有粉色水潭同时沸腾。从潭水中，站起一个个身影——由胎海水构成的、半透明的人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保持着死亡时的表情：惊恐、痛苦、绝望。

“把东西交给我，”守门人温和地说，“我可以让你们……死得舒服一点。”

空握紧剑柄，另一只手将晶体和钥匙塞进怀里。

“做梦。”他说，风元素力开始环绕全身。

守门人叹了口气，像在惋惜：

“总是这样……不肯接受好意的客人。”

他挥动手杖。

所有胎海水人形同时扑来。

战斗爆发了。

空在溶洞里穿梭，剑刃斩断一个又一个敌人。但被斩断的敌人会立刻重组，而且每一次重组，都会从周围的粉色水体中汲取更多力量，变得更大、更快。

更糟的是，溶洞的环境对空极其不利。到处都是水潭，地面湿滑，而胎海水具有污染性——他不能沾到，每一次躲避都要万分小心。

派蒙想帮忙，但她的小道具在这种规模的战斗中毫无作用。她只能焦急地飘在空中，大喊着提醒空背后的敌人。

“左边！小心！”

“上面有钟乳石要掉下来了！”

“那个水潭在动！”

空且战且退，试图靠近溶洞边缘——那里似乎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能通往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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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守门人看穿了他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