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离开档案馆，乘坐升降梯回到沫芒宫顶层。通讯室是一个充满各种仪表的房间，墙壁上挂着星图，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水晶球——不是魔法道具，是精密的、镶嵌着无数导线的能量聚焦装置。

星弥走到水晶球前，将“海渊之泪”戒指按在球体表面。

戒指亮起蓝光。

水晶球内部开始旋转，星光点点浮现。星弥用星灵族语言低声念诵指令，语速很快，音节复杂得像一首歌。

几分钟后，水晶球稳定下来，浮现出一张脸——

星澜舰长。

她看起来比之前更疲惫，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

“星弥，”星澜的声音通过水晶球传来，带着轻微的静电杂音，“报告情况。”

星弥快速汇报了在枫丹的一切：镜子、钥匙、眼睛、母亲、坐标、三年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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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澜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表情变化，但放在控制台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当听到“母亲正在接近”时，她深吸了一口气。

“坐标确认，”星澜说，声音更冷了，“星灵族主数据库里有匹配记录。你们遇到的‘母亲’，在我们的档案里编号为‘古神-07’，别名‘深渊之母’。”

她调出数据流，通过水晶球投射出来：

「古神-07：高维实体，推测为宇宙诞生初期维度坍缩的残留意识。具有吞噬‘秩序’世界的本能，已确认摧毁/同化十七个文明。移动速度在标准空间内约为0.7倍光速，但在维度夹层中可能更快。」

「特性：可分裂意识制造子体（如虚界回响），可通过‘裂缝’投射力量，擅长精神污染与规则扭曲。弱点是‘完整性’——她的本体过于庞大，难以完全进入低维世界。」

「警告：任何与古神-07的直接接触都有极高风险。不建议谈判，建议……撤离。」

撤离。

这个词像冰块砸进房间。

“撤离哪里？”芙宁娜问，声音颤抖，“整个提瓦特？”

“如果可能，”星澜冷酷地说，“但更现实的是，撤离关键人员。星灵族舰队可以接收最多一千人。更多的……恕我直言，我们无能为力。”

一千人。

提瓦特有多少人？百万？千万？

“我们不能放弃，”空斩钉截铁地说，“一定有别的办法。”

星澜看向他——虽然隔着水晶球，但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

“旅行者，我欣赏你的勇气。但勇气在古神面前没有意义。十七个文明，每一个都有他们的英雄，每一个都战斗到最后。他们都死了。”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除非……”

“除非什么？”星弥问。

星澜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权衡什么。最后她说：

“除非你们能找到‘钥匙的源头’。”

“钥匙的源头？”

“古神-07不是无敌的，”星澜解释，“根据星灵族古代文献，在更久远的时代，有文明成功击退过她——不是杀死，是驱逐。他们使用了一种‘钥匙’，不是你们手里这种小玩具，是真正的、能锁死维度通道的‘世界之钥’。”

她调出另一份资料：

「世界之钥：概念武器，原理是利用目标世界的‘根源规则’制造一把‘锁’，将古神挡在外面。每个世界的‘钥匙’都不同，因为每个世界的根源规则不同。」

「制造方法已失传。最后记录显示，上一把‘世界之钥’在七万年前由‘星穹文明’制造并使用。该文明在驱逐古神-07后自我毁灭，原因不明。」

星弥的大脑飞速运转。

根源规则。提瓦特的根源规则是什么？元素力？地脉？还是……更底层的东西？

“所以如果我们能找到制造‘世界之钥’的方法，”她说，“就能把‘母亲’永远挡在外面？”

“理论上是，”星澜说，“但方法已经失传七万年。而且，即使找到方法，制造过程也极其危险，可能需要……牺牲。”

她看向星弥，眼神复杂：

“星穹文明的记录提到，制造‘世界之钥’需要三个条件：第一，理解世界的根源规则；第二，拥有能承载规则力量的‘容器’；第三，一个愿意成为‘锁芯’的……生命。”

锁芯。

不是钥匙，是锁的“核心部分”。

而锁芯，在使用后，会永远与锁融为一体。

意味着永远的囚禁，永远的孤独，永远的……存在但非存在。

房间陷入死寂。

派蒙的眼泪无声滑落。芙宁娜捂住了嘴。林尼低下头。空握紧拳头。

只有星弥，依然平静。

“三个条件，”她重复，“第一，根源规则。那维莱特阁下，作为水元素龙王，你应该知道一些吧？”

那维莱特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提瓦特的根源规则……是‘记忆’。”

“不是元素力，不是地脉，是记忆。一切存在过的，都会被记住。记忆构成历史，历史沉淀为规则，规则塑造现实。”

他指向脚下的沫芒宫，指向整个枫丹：

“枫丹的律法体系，就是基于‘记忆’建立的——审判要记录，判决要存档，一切都为了不被遗忘。因为在这个世界，被遗忘，就等于……从未存在。”

星弥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她想起“记忆之海”，想起那些储存着被溶解者记忆的光点，想起厄歌莉娅说的“存在证明”。

原来如此。

“那么第二个条件，”她继续，“承载规则力量的‘容器’。我想，我已经知道是什么了。”

她举起净化后的钥匙。

银蓝色纹路在灯光下闪烁。

“这把钥匙被污染过，又被净化。它接触过混沌，也接触过秩序。它是不完美的，但正因为不完美，才能成为……‘桥梁’。”

她看向水晶球里的星澜：

“姑姑，第三个条件……‘锁芯’的人选，你有什么建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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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澜盯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她说：

“星弥，你知道你在问什么吗？”

“我知道。”

“成为‘锁芯’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知道。”

“你可能会永远被困在维度的夹缝里，非生非死，只能看着外面的世界，却永远无法触碰。”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