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谈判?」
厄歌莉娅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是的。给我五百年。这期间,你不主动扩张,我不彻底封印。”
「……代价?」
“我。我的神格,我的记忆,我的……存在。我会留在这里,成为平衡的砝码。”
沉默。
漫长的、几乎让人疯狂的沉默。
然后:
「……有趣。」
「我同意。但五百年后,我会带走……更多。」
“五百年后的事,五百年后再说。”
「……那么,契约成立。」
黑暗吞没一切。
记忆再次切换——
茧内,时间失去意义。
厄歌莉娅能感觉到“母亲”的触须在周围游动,能听到无数溶解者的哀嚎,能感知到裂缝在缓慢扩大。
她用神力维持着茧,维持着意识的清醒,同时……记录。
记录胎海水的特性,记录“母亲”的能量频率,记录每一次裂缝的脉动。
她把数据编码成记忆碎片,送回枫丹——通过胎海水的流动,通过地脉的共鸣。
这是她能为后来者做的最后一件事:留下线索。
但孤独在侵蚀她。
五百年的独处,五百年的倾听,五百年的……等待。
等待那个预言中的人。
等待……终结。
记忆结束。
星弥收回手,深吸一口气。茧内的厄歌莉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睫毛微微颤动,但没有醒来。
“她听不见我们,”空用思维说,“她的意识被困在深层冥想里,维持着茧和平衡。”
星弥点头。她再次伸出手,这次不是触碰,是将“海渊之泪”戒指贴在茧表面,同时集中精神,用星灵族特有的意识共鸣方式“呼唤”:
“厄歌莉娅大人……我是星弥。来自星空,眼睛像星辰的那个。我来了。”
茧剧烈震动。
内部的银蓝色光点疯狂流转,像被惊醒的星群。厄歌莉娅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几乎要消散,但又勉强凝聚。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纯粹的银蓝色,像最深的海水倒映星空。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旋转的星云。她看着茧外的星弥,眼神从茫然到聚焦,再到……难以置信的惊喜。
“你……”她的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虚弱但清晰,“你真的来了……”
“我来了,”星弥说,“来问您一些问题,也来……告诉您一些事。”
厄歌莉娅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疲惫但真实的微笑。
“问吧,孩子。我的时间……不多了。”
星弥快速传达了外面的情况:镜子关闭、钥匙净化、“母亲”接近、三年倒计时、世界之钥的计划。
小主,
厄歌莉娅安静地听着,眼神越来越凝重。当听到星弥打算成为“锁芯”时,她摇了摇头。
“不,”她说,“那太残酷了。你已经承担了太多……”
“这是唯一的方法,”星弥打断她,“而且,我想问您的是:星穹文明的备份,真的在坎瑞亚吗?”
厄歌莉娅沉默了片刻。
“在,也不在,”她最终说,“星穹文明确实在提瓦特留下了信息库,但不在坎瑞亚的地下——那太明显了。他们在更隐蔽的地方……”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
“……在‘世界的边缘’。不是地理边缘,是概念的边缘。那里没有空间,没有时间,只有纯粹的‘可能性’。要到达那里,需要一把‘钥匙’——不是你们净化了的那种,是更本质的、能打开‘概念之门’的钥匙。”
“那把钥匙在哪里?”空问。
厄歌莉娅看向他,眼神复杂:
“钥匙……在深渊教团手里。”
空的心沉了下去。
深渊教团。那个与天理为敌、试图颠覆提瓦特秩序的组织。那个……他妹妹可能所在的组织。
“他们知道钥匙的用途吗?”星弥问。
“不知道,”厄歌莉娅摇头,“他们以为那是打开‘深渊之门’的钥匙,能召唤更强大的力量。实际上,那扇门后不是力量,是……图书馆。星穹文明留下的、关于如何对抗古神的所有知识。”
她看向星弥:
“要拿到钥匙,你必须深入深渊教团的核心。那里有你的妹妹在,但也有……更危险的东西。”
“什么东西?”
厄歌莉娅闭上眼睛,似乎在抵抗某种痛苦:
“‘母亲’的……‘孩子’。”
“不是虚界回响那种低阶子体,是真正的、拥有‘母亲’部分权能的‘使徒’。他们已经渗透进深渊教团高层,在引导教团走向毁灭提瓦特的道路——因为他们知道,只有世界崩溃时,‘母亲’才能完全进入。”
情报一个比一个糟糕。
星弥强迫自己冷静:“使徒有多少?有多强?”
“数量未知,强度……至少与七神相当。”厄歌莉娅说,“而且他们擅长精神污染,能扭曲认知,让盟友反目,让信念崩塌。面对他们,比面对纯粹的暴力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