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茧外无尽的胎海:
“这也是我警告芙宁娜‘小心镜子’的原因。镜子不只在物理世界存在,也在心里。而心里的镜子一旦破碎,倒影就会吞噬真实。”
沉默再次降临。
压力似乎更大了,屏障发出的咯吱声越来越频繁。“海渊之泪”的光芒已经黯淡到只剩薄薄一层。
“我们该走了,”空提醒,“屏障撑不了多久。”
星弥点头,但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厄歌莉娅大人,如果我成功了……如果我制造了‘世界之钥’,把自己变成了‘锁芯’……您会怎么样?”
厄歌莉娅笑了。
那个笑容温柔、悲伤,但带着一种解脱的意味。
“我会消失,”她轻声说,“不是死亡,是回归。回归胎海,回归提瓦特的水循环,回归……最初的水之权柄。这五百年的囚禁,终于可以结束了。”
她伸出手——虽然隔着茧,但那个动作像是在抚摸星弥的脸:
“别为我悲伤,孩子。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荣耀。”
“现在,轮到你做出选择了。”
“无论你选择什么,我都为你骄傲。”
茧的光芒开始暗淡。厄歌莉娅的身体变得更加透明,几乎看不见了。
“快走吧,”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在屏障破碎之前……”
星弥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示意空和派蒙跟上。
他们开始上浮。
比下潜时更艰难,因为体力在消耗,屏障在变弱。周围的胎海水从靛蓝变回深紫,再到青色,但光线反而更暗了——因为“海渊之泪”的光芒在衰减。
派蒙突然说:“你们看……下面……”
星弥回头。
茧的方向,最后一点珍珠白的光熄灭了。
彻底融入黑暗。
但同时,一缕极细的、银蓝色的光丝从熄灭的地方升起,像逆流的流星,追上他们,缠绕在星弥的手腕上——不是实体缠绕,是能量层面的连接。
光丝传递来最后的信息,是厄歌莉娅最后的礼物:
「记住,孩子:锁芯不是终点,是开始。」
「成为锁,不是为了囚禁自己,是为了……保护你想保护的一切。」
「而保护,从来不是孤独的。」
光丝消散。
星弥感觉到手腕上多了一个极淡的印记——不是胎海水的污染印记,是一个小小的、银蓝色的水纹,像厄歌莉娅的签名。
她握紧拳头,继续上浮。
终于,他们看到了头顶的光——那维莱特在通道入口等他们。
屏障几乎透明,压力大到呼吸困难。最后十米,星弥几乎是用意志力在支撑。
终于,他们穿过了墙壁,回到阶梯上。
小主,
屏障破碎,“海渊之泪”戒指彻底黯淡,表面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星弥瘫坐在地,剧烈喘息。空和派蒙也好不到哪去,脸色苍白得像纸。
那维莱特快速检查了他们的情况,然后松了口气:“还好,没有污染迹象。你们在里面待了四小时十七分钟——比我预期的好。”
他看向星弥:“得到想要的答案了吗?”
星弥点头,又摇头。
“得到了答案,但问题……更多了。”
她站起来,虽然腿还在抖,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或者说,戴上了冷静的面具。
“我们需要修改计划,”她说,“先去深渊教团,拿钥匙,再去世界的边缘找星穹文明的备份。”
那维莱特的眉头皱了起来:“深渊教团……那比坎瑞亚废墟危险十倍。而且你的妹妹……”
“正因为她在那里,我们才更要去,”星弥说,语气不容置疑,“而且,时间更紧了。”
她看向通道上方,看向沫芒宫的方向:
“‘母亲’的使徒已经在行动。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拿到钥匙,拿到知识。”
“然后……”
她停顿了一下,手腕上的水纹印记微微发烫:
“……我会成为那把锁。”
“但不是为了永远困住自己。”
她转身,开始上楼梯,声音在阶梯间回荡:
“是为了在一切结束之后……”
“还能有‘之后’。”
空和派蒙对视一眼,跟上。
那维莱特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良久,轻声说:
“厄歌莉娅大人,您看到了吗……”
“那个孩子,比我们想象的……更坚强。”
而在胎海最深处,那个已经熄灭的茧的残骸里,最后一丝意识在彻底消散前,发出了无声的叹息:
「祝你好运,我的孩子。」
「愿水永远庇佑你。」
黑暗吞没了叹息。
旅程,进入下一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