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看着船夫。看了三息。
“你跟你爹一样。”
船夫的手在袖中攥紧。
“你爹当年也这样。站得直。不说话。只用刀。”
“你恨我。”
“我不恨你。”
“你恨。你手在抖。你爹的手也抖。”
船夫没有说话。
刘大把刀收回去。“去北边。告诉他们,刘大来了。你替我去。你去了,你就不是我的儿子了。你是刘大的儿子。”
船夫转身要走。刘大叫住他。
“等一下。”
船夫停住。
刘大从怀里取出一枚铜扣,刻着“见”字。他把铜扣递给船夫。
“把这个带给北边的人。告诉他们——这是刘大的见面礼。”
船夫接过铜扣。转身走了。
刘大站在船头。面朝北边。海风把桂花味吹过来。咸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里只剩一片铜扣,刻着“山”。
“见”送出去了。“山”留给自己。
如果北边的人接了“见”——就是接了战书。
如果不接——刘大就亲自去送。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把刀从腰间抽出来。在船舷上刻了一道。刻完把刀插在汤碗里。刀尖戳穿碗底。铜扣落地。
“这是第一刀。还有六刀。”
他把刀从汤碗里拔出来。刀尖上沾着汤。他把刀举到眼前。看了三息。
“第二刀。”
他把刀尖刺进自己的左掌。穿过掌心。刀尖从手背穿出来。血涌出来。
他没有叫。他把刀拔出来。血滴在船板上。滴成一个字。“刘”。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掌。掌心的洞。洞里有光。不是血。是光。月光从洞中穿过。在船板上投下一个圆。圆的中心,是“刘”字。
“第三刀。留给北边的人。”
他把刀收回去。左手在抖。血从掌心滴下来。滴在船板上。
“左手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