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占城·宝盛号(2)

“他说的五关,是五件东西。”林远蹲下来。“第一件在占城,已经过了。第二件在旧港。第三件在满剌加。第四件在锡兰。第五件在古里。”

公主把刀插回腰间。“五件东西,五个人守着?”

“一个人。张荣是第一个。旧港的陈祖义是第二个。满剌加的哈桑是第三个。锡兰的国王是第四个。古里的——”

“王景弘。”公主的声音很冷。

林远没有说话。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刘氏仿古纸,递给公主。公主接过来,没有看字——她不识字。她把纸贴在刀鞘上,用指甲沿着折痕划了一下。

“纸上还有别的东西。不是字。是压痕。你用光照,能看见。”

林远把纸对着阳光。压痕浮出来——不是一句话,是一个符号。一条线,一头连着“占城”,一头连着“古里”。线上面有五颗星。第一颗被涂黑了。旁边有一行极小的字,是用针尖划的——不,是用指甲划的。划痕极浅,浅到几乎看不见。他把纸贴近眼睛。那行字是:“远儿,第一关过了。后面更难。扛不住就回来。爹在旧港等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林远把纸折好,收进怀里。父亲的字。父亲在旧港等他——不是真的在旧港,是在每一条他走过的路上。在每一条他还没走的路上。

茶楼二楼的窗户被推开了。沈映月站在窗口,手里拿着绣绷。白绢上绣的不是海浪,不是灯塔——是一张地图。占城、旧港、满剌加、锡兰、古里,用红线连成一条路。五颗星,第一颗已经绣完了。她用针在第二颗的位置上刺了一个孔。

“陈九呢?”林远问。

公主朝码头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陈九蹲在搬运工中间,光着膀子,手里搬着一箱香料。他看见林远,把箱子放下,走过来。他用碎瓷片在箱盖上刻的记号还在——三道痕。

“听见什么了?”

“张荣的手下说,古里的万宝大会上,有一个人要来。姓王。扇子上画老虎。还说,那个人在船上。一直在。”

林远的手指收紧。他想起太仓签押房里那个端茶盘的人——灰衣,瘦高个,宽肩膀,脊背挺得笔直。那个人在船上。刘福是他的线。阿四是他的刀。孙文书和刘典簿是他的弃子。张荣是他的替身。

“那个人在船上。他是刘若愚的线。”

陈九把碎瓷片攥在手心。低头看着瓷片上那道被磨圆的边缘——林远教他摸的第一块瓷片。他对着瓷片说了一句话,不是官话,是闽南话。

“阮母,伊讲,惊死的人死最快。我今仔日无惊。”

阮母说,怕死的人死最快。我今天没有怕。

公主把刀抽出来,又插回去。刀刃入鞘时发出一声脆响。“那就让他看。他在船上看着我们,我们也在船上看着他。”

林远正要往码头走,余光扫到茶楼二楼的窗户。窗户已经关上了。窗纸上那三个针孔还在——品字形排列,像三颗星。他知道她还坐在窗后。她在等他走远了再下楼。

五

林远回到船上时,沈映月已经把那张地图绣完了。占城到古里,五颗星,红线连成一条路。她把绣绷递给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