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两下,指头又往罐子里探了探,挖了好大一块。差不多有小半罐的量,赶紧攥在手心:“婶子,对不住啊……我家娃脸皴得厉害,哭了好几天了。我……我这钱从月钱里扣行不?我给你扣五文?”
王荷花眼瞅着罐子里的膏体“唰”地少了一大个窝,心疼得嘴角都抽了抽。
这东西她自己都舍不得挖这么多。
可人家都说到孩子身上了,她还能说啥?
只能硬撑着摆了摆手:“多大点事,扣啥钱。给娃用吧,孩子细皮嫩肉的,皴着也难受。”
“谢谢婶子,婶子你真是好人!”李芳千恩万谢地走了。
等人都散了,王荷花抱着食盒坐进堂屋,看着桌上剩了小半的雪花膏,越想越心疼,忍不住念叨开了:“哎哟我的天,半罐啊!她一挖就挖走一半,我自己都舍不得天天抹,这可倒好……不过也不能怪她,娃确实可怜,就是……就是太心疼了。”
她絮絮叨叨的,像所有舍不得东西的普通妇人,倒也不是不是小气,只是从前穷惯了,即便现在家里富裕了,日子也依然过得仔细,每一文钱都想攥在手里算计着花。
李初绾刚回来,掀帘子进堂屋就听见了这话。
她给她娘倒了杯茶水,没接话茬,目光落在桌上那罐缺了大半的雪花膏上。
这雪花膏进价本就不低,普通款的铺子里就卖三百文一罐,寻常人家哪里舍得买。更别说李芳这样每天挣几十文的女工,就是村里的中等人家,也得咬咬牙才舍得买一罐给孩子用。
她忽然就动了心思。
皂坊里山茶油、蜂蜡、花膏样样都有,都是滋润的好东西。与其花大价钱从外头进货,不如自己做款便宜的润肤膏,这样老百姓用得起,皂坊也能多一样稳当的营生。
“娘,别心疼了。”李初绾把瓷罐往她跟前推了推,“正好我有个想法,咱们自己做润肤膏怎么样?成本低,卖得便宜,普通人也能买得起。”
“自己做?”王荷花愣了愣,“能行吗?这城里的润肤膏,听说都是秘方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