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是谁。你妈妈的东西,我读过。」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原来他读过母亲的论文。原来这么多年,绕来绕去,是同一拨人,在同一个问题上打转——怎么留住一个人。
我回:出得来吗。
他回:快了。
再没有别的。
我合上电脑的时候,天已经有点亮了。陆时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靠在沙发上等我,没催。
「回了?」他问。
「回了。」
「说什么了。」
「说快了。」
陆时过来,把我的电脑合上收好,又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两个人的手都凉,碰在一起,慢慢就热了。
「那就等着。」他说,「等他出来,我们再谈。」
我点点头。
天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薄薄一条,落在桌上那两杯水上。一夜没喝的水,水面很平,平得能照见头顶那盏灯——很小一点,亮着。
镜子里的人,快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