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等缝的人

老周笑,“九成,剩一成耳朵背。”

耳朵背的,我下场单独教。陆晚说,“站着也要听。”

阿哲夹了口菜,说:“有声。”

“什么有声?”

别处也有这样的点。阿哲说,“离得近的。”

他话短,我们都听懂了。

然后他放下筷子,摸出平板,推到桌子正中。

暗网。他说,“蜃的碎片。”

屏上是张图。密密麻麻的点连成片,像张揉皱了又摊开的网。他不说话,把图放大。

还在爬。他说,“比上月多。”

老周凑近,“多多少?”

一成二。阿哲说,“分得更散。以前抱团,现在分头。核心封着,够不着。碎片在外头,自己活。”

自己在活——这五个字,桌上静了下。知夏怀里的宝宝忽然哼了一声,裴砚伸手去拍。

我问阿哲:“它进攻吗?”

不进。他说,“也不退。量在涨,动作少。”

“像什么。”

阿哲想了想,找词。“像蹲着。”

蹲着。

我心里那根表针,动了一下。做这行的都知道,一样东西不进攻、不撤退、只是持续增长,那它是在等。等一个我们没堵的缝,等一个我们自己让出来的口子。

我把图缩到最小,看整张。点与点之间有几处空白,那是我们这半年封上的地方。封一处,它散一片;散一片,它绕着走。它没停过。

它不是打不动了。我说,“是它知道,硬来不行。”

沈听一直没说话。她端着茶,看着那张图。

它在等。她轻声说。

等什么?陆晚问。

沈听把茶放下。“等一个我们管不了的口子。”

散场的时候,雨停了。陆晚和小满拼一辆车先走,知夏抱着睡熟的宝宝,裴砚替她拉开副驾的门。老周骑着他那辆旧电动车,拐进巷子前按了两声喇叭,短促的,像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