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八十年代,天津的冬天冷得能冻裂骨头。
我爸早年丧妻,前妻是个心善的女人,推着一辆铁皮小车,沿街卖橘子水,身边还带着个四岁的小女儿,粉雕玉琢,见人就笑。
那天下午,女人拉着闺女,刚走到国营老厂门口,里头冲出来几个年轻工人,笑嘻嘻喊她:“大姐,把饮料都送进来,我们全包了!”
女人没多想,以为是大生意,牵着女儿,推着小车就进了厂子后门。
那一步,踏进了地狱。
没人知道那天下午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老厂后院那棵歪脖子老杨树底下,人影晃了整整一下午,哭声闷在树干里,传不出来。
等我爸疯了一样找到人时,魂直接吓飞了。
四岁的小闺女,被人用粗麻绳活活吊死在杨树粗枝上,小身子软软垂着,随风轻轻晃荡,眼睛瞪得圆圆的,到死都在看着门口。
我爸的前妻,被那几个畜生糟蹋后,活活打死,大卸八块,藏在杨树根下的土坑里,血渗进泥土里,冻成了暗黑色的硬块。
场面惨到出警的警察都吐了。
案子没几天就破了,四个凶手全部落网,罪大恶极,直接判了死刑,一枪一个,全部毙了。
坏人得到了惩罚,死得干净。
可那娘俩的冤魂,再也回不来了。
从那天起,我爸就废了。
整天缩在墙角发抖,夏天都裹着棉袄,说浑身冷,像有人往骨头缝里吹寒气。夜里不敢闭眼,一闭眼就听见小女孩哭,细细的、哑哑的,就在耳边绕。
他走到哪儿,都觉得背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旧棉袄的女人,脚步轻得像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