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城提出统一倒数。
渡沉立刻拒绝。牧界庭最擅长沿统一时刻收紧牧链。四十八片海必须在彼此知道状态、却不完全同步的情况下开闸。
无向界将“同时”改成一个允许前后偏差的关系区间;银粉文明负责让开锚动作落在不同毫秒;河湾只提供本城水位线,不参与指挥。每片海的受害关系方决定自己是否承担记录可能冲毁的风险。
第七片海拒绝。
它们宁可继续封存,也不相信渡沉。开海行动因此无法覆盖全部四十八片。渡沉说缺一片就会失败,龙狂让它想别的办法。
“过去你让受害者适应你的门。”他说,“今天轮到你的计划适应拒绝。”
渡沉拆下自己一段脊骨,做成临时泄压渠,绕过第七片海。这样会让它在开闸中直接承受其余潮压,也无法趁海水回归时逃走。
第一枚船锚松开。
黑水从裂缝喷出,里面全是登船者最后看见的假岸。第二片海随即涌来,假岸互相重叠,试图重新拼成牧界庭入口。韩峥炮组只能打确定属于牧链的门框,不能轰击水里的人影。
火力因此慢了。
一座假门撞穿外层盾,三十多名工兵被拖进循环。他们在水里不断重复登船。烬零没有强拉身体,先剪断“再走一步就安全”的诱导,再由救援队一人一人拖回。
两名工兵没能醒来。
开到第二十三片海时,第六席脊骨已经裂了大半。它忽然伸手按住第四十八枚锚。
“那座城的记录出去,我没有任何可辩。”
龙狂没劝它赎罪。
“你本来就没得辩。”
渡沉的手仍没松。第一席趁这点迟疑沿牧链降下意志,许诺只要重新关闭海眼,就恢复它第六席身份,并把第四十八城永远从因果里删去。
那些溺水旧民也重新抬头,喊出渡沉失去的原名。
它终于记起来了。
旧世界的人叫它岑舟。
喊声让它向牧链伸手。烬零没有用记忆真假说服,只把那一千枚旧民船锚摆到它面前:这些最后一口气可以继续留着,但不会再以服从作为交换。
渡沉看了很久,松开第四十八枚锚。
海底城市冲出裂缝。
第一席立刻发动惩罚。
所有曾乘过渡沉船、接受过它指路、甚至只听过它名字的关系同时被判为“第六席共同体”。河湾城外水位暴涨,临江市旧港出现黑潮,四十八界残片被一条总海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