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灰河锈钉·魔术师与“同类”的低语

星眠提瓦特 用户16728223 3456 字 10个月前

星弥摇摇头:“胎海水的精神污染需要特殊处理。普通医生没用。”

她从斗篷内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这是下午用芙宁娜提供的材料配制的净化药剂。她给每个男人喂了一小口,然后在他们额头上各贴了一张星灵族的安神符纸。

符纸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发出柔和的银光。男人们脸上的苍白褪去了一些,呼吸变得更平稳。

“他们半小时后会醒来,但会忘记刚才发生的事。”星弥站起身,“我们得走了,时间快到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排水口。

管道深处,似乎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紫色的眼睛。

像是……林尼?

星弥的心沉了下去。

七点五十五分,“锈钉”酒馆。

酒馆比想象中热闹。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热浪、噪音和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大厅里挤满了人:穿着沾满油污工装的机械师在大声划拳,几个蒙面的家伙在角落低声交易,吧台边坐着几个醉醺醺的水手,正用沙哑的嗓子唱着一首关于沉船的歌。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麦酒的味道、汗味、烟草味,还有一股隐约的……铁锈味。天花板很低,吊着的煤气灯罩着一层厚厚的油污,光线昏暗而油腻。墙壁上贴满了泛黄的通缉令、褪色的戏剧海报、以及一些看不懂的机械图纸。

酒保是个独眼的中年男人,正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拭酒杯。看到星弥进来,他那只完好的眼睛眯了眯,没有说话,只是朝大厅后方努了努下巴。

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门,门上挂着一个牌子:“地下室——私人聚会,闲人免进。”

星弥穿过拥挤的大厅。她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好奇的、警惕的、不怀好意的。但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向那扇门。

门没锁。

推开,后面是一段向下的木制楼梯,踩上去嘎吱作响。楼梯尽头有光,是暖黄色的,与大厅的昏暗截然不同。

星弥走下楼梯。

地下室比想象中宽敞,装修也出人意料地……雅致?

深红色的地毯,胡桃木的墙面,壁炉里燃着真正的木柴,发出噼啪的轻响。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圆桌,两把高背椅。桌上有一副摊开的扑克牌,一瓶未开封的红酒,两个水晶杯。

林尼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

他今天没穿那套标志性的魔术师燕尾服,而是一身简单的黑色便装,衬得脸色有些苍白。看到星弥,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微笑——不是平时那种夸张的、表演式的笑,而是一个淡淡的、带着疲惫的笑。

“准时。”林尼说,声音有些沙哑,“请坐。”

星弥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斗篷的兜帽依然拉着。她扫视房间:没有其他人,没有隐藏的机关——至少肉眼看不到。但她的能量监测器显示,房间里的元素力场很异常,水元素浓度是外面的三倍,而且……有一种轻微的干扰,像是在屏蔽什么。

“你一个人?”星弥问。

“琳妮特在外面。”林尼说,指了指天花板,“她说地下室太闷,宁愿在上面看热闹。”

这个解释很合理,但星弥不信。

她看着林尼的眼睛。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依然漂亮,但少了平时的灵动,多了几分……空洞?不,不是空洞,是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暗红色的,像被封在冰层下的火焰。

“你手背上的印记,”林尼突然说,目光落在星弥的手上——虽然她的手藏在斗篷下,但他似乎能看见,“疼吗?”

小主,

星弥没有回答。她缓缓拉下兜帽,银发在壁炉的火光下流淌着温暖的光泽。她抬起右手,让手背上那个暗红色的泪滴印记完全暴露。

“你知道这是什么。”她说,不是疑问。

林尼沉默了片刻。他伸出手,也露出了自己的右手手背。

同样的位置,有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印记。

只是颜色更深,边缘更模糊,像是……快要与皮肤融合了。

“胎海水的标记,”林尼轻声说,“被它‘注视’过的证明。浓度越高,接触时间越长,印记就越深。当印记完全变成黑色,与皮肤融为一体时……”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

“……你就成了‘门’的一部分。”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

星弥盯着林尼手背上的印记。确实,比她的深很多,边缘已经开始泛黑。她想起巷道里那滩粉色液体浮现的字:

「同类……要小心同类」

“所以你是‘同类’,”星弥说,“被标记,被注视,正在变成……门的一部分?”

林尼摇摇头,又点点头,表情复杂:“是,也不是。”

他拿起桌上的扑克牌,开始洗牌。动作依然流畅漂亮,但少了平时的花哨,多了几分机械般的精准。

“三天前,我在歌剧院地下室做魔术道具的维护。”林尼一边洗牌一边说,眼睛没有看牌,而是看着壁炉的火,“那里有个老旧的排水系统,平时没人用。但我听到里面有声音……像是哭声,又像是歌声。”

牌在他手中翻飞,像黑色的蝴蝶。

“我好奇,就撬开了检修口。然后……”林尼的手突然抖了一下,一张牌掉在桌上——是黑桃A,“……我看到了。粉色的水,从管道深处涌出来。水里有一张脸,一个女人的脸,她在对我笑。”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我想跑,但身体动不了。水蔓延过来,碰到了我的手。很冰,但之后就开始发烫,像被烙铁烫了一样。等我恢复行动能力时,手上已经有了这个印记。”

“然后呢?”星弥问。

“然后……”林尼苦笑,“我就开始‘听到’声音。不是用耳朵听,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有时是那个女人的歌声,有时是低语,有时是……命令。”

“命令你做什么?”

“接近你。”林尼直视星弥的眼睛,“‘她’说,你是特别的。你的力量能打开门,也能关上它。‘她’要我邀请你,把你带到这里。”

星弥的手按在“七海之泪”手链上。宝石没有预警——林尼说的是真话,至少大部分是。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星弥问,“如果你被控制,应该按照‘她’的命令行事。”

“因为我还不想变成门的一部分。”林尼的表情变得痛苦,“昨晚,印记开始发黑的时候,我看到了……幻象。我看到了门后的东西。那不是我们能对抗的,星弥小姐。那不是怪物,不是神明,是更古老的、更可怕的……存在。”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它会吞噬一切。不只是枫丹,是整个提瓦特。然后它会去下一个世界,再下一个,直到所有东西都变成……混沌。”

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投下摇曳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