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沈听来电话,说晚上想喝楼下那家的排骨汤。我说好,顺路捎。她那边顿了一下,又说:你别又买两杯,上次那杯放凉了你还喝。我说知道,就买一杯,你那杯我替你喝半口也行。她笑了一声,挂了。
下班我去汤铺,排了会儿队。老板认得我,说哟,陆老师好久没来了。我说最近忙,忙完了。老板装汤的时候多给了一勺,说你们两口子总一块来,今天怎么就你一个。我说她在家等。老板说那得,赶紧回去,汤凉了不鲜。
回家推门,沈听在阳台收衣服。她听见响动,回头看我,手里的衣架还挂着一件我的衬衫。
我把袋子递过去。
她接了,放到厨房,回来把那件衬衫叠了,挂回我衣柜里那排。叠得齐,袖子对齐,像她做所有事那样。
苏黎那本教材,她一边洗手一边说,“我看了样章。写得不坏。”
“程野和林未也在里头。”
她擦干手,走过来,把那只碗从柜子上拿下来——青边白底,碗沿一道金线。她对着光转了转,“母亲那只。”
“你总看它。”
看它才记得住。她把碗放回去,转过身,把我外套肩膀上沾的一片梧桐叶拈掉,“今天没新样本冒头?”
“阿哲说有,但都是碎的,够不着人。”
那就好。她踮了下脚,把我领口翻正,“吃饭吧,汤要凉了。”
我低头看她。她头发长了些,束在脑后,几缕垂在耳边。我伸手把她那几缕别到耳后,指腹蹭过她耳廓,温的。